“读几年级了?”
何雨柱脸皱得像揉过的旧报纸:“要不闹停课,今秋就该上初一了。现在……才四年级。听说街道那边说了,满十四就得动员下乡!”
这倒不假。
孩子一到十四,街道干部就上门做工作,劝家长放人走。
不过真走的,大多都在十六上下——年纪小扛不住农活,大人们也捨不得。
“刘东哥,您路子宽、朋友多……我家何晓比不了小骨和真真,书念得一般,大学?想都不敢想。我就琢磨著,能不能托您帮个忙,送他去当兵?”
刘东笑笑,没急著答。
这年头,年轻人往前奔的道儿窄得很。
学校关著门,高考没了影儿——读书这条路,基本被堵死了。
就算能上大学,也是靠推荐,不是靠分数。而推荐看啥?看你下地抡锄头是不是一把好手。
所以眼下年轻人的活路,就三条:
第一条,家里有单位的,赶紧让孩子顶替上岗,接班干活——这最稳,不用下乡,户口还在城里。
第二条,参军。进了部队,不仅躲开插队,退伍后还能安排工作:好点的进派出所,差点的也能进厂里当保卫干事。关键是什么?户口还在四九城,根儿没丟!
第三条,那就只能捲铺盖下乡——户口一迁走,回来?难咯。
何晓家没岗位可顶,又不想种地,那当兵就成了唯一的盼头。
可当兵哪是隨隨便便就能当的?没门路?排队十年也轮不上。
刘东把抽剩的菸头摁灭,又摸出一根,在指甲盖上轻轻磕了两下,点上:“成,这事我兜著。明年街道来动员,你就一句——『孩子体检合格,准备去当兵』,完事儿!”
“哎哟——我哥,太谢谢您了!”
何雨柱立马笑开了花,眼眶都湿了。
“行了!”刘东摆摆手,“到时候再过来找我。”
这点小事,真不算事儿。
凭他这些年的交情,一句话的事儿。
別说外宾看病是他一手包圆,多少位老领导腰疼腿酸、失眠咳嗽,都是他一针一药调理好的,关係铁著呢!
要说谁能攒下这么一张密不透风的关係网——放眼整个龙国,还真没人比得过刘东。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著踢毽子、甩皮筋,笑声噼里啪啦。
刘东转身回屋,往藤椅上一坐,眉头轻轻一拧,开始默默盘算:
他孩子是多,但在四九城这边、过了八岁的,也就刘骨、刘夏、刘年仨。
眼下刘骨和刘夏已进了大学,等刘年再熬两年,塞进去照样没问题。
其他几个?
不怕!
最小的才五岁,离十六岁还早著呢。
今年是六八年,等他们满十六,那得等到七六年——正好,上山下乡那政策,就在那年彻底画句號。
根本不用愁。
“刘东在家吶——”
门口一声招呼,带著股旱菸味儿。
阎埠贵站在那儿,手里晃著那根老菸袋,脸上堆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