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去!”
谁都不去?
不行!
解旷瞪眼:“爹!这可是翻身的机会!”
解娣眼圈红了:“我不去,这辈子就没盼头了!”
叄大妈也坐不住了:“不行!什么死局活局的——我看就是好事儿!让解旷去!”
她把话撂得敞亮:偏心,就偏心了。
解娣鼻子一酸:“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也是您身上掉下的肉啊!”
解旷把脸一沉:“解娣,你少来这套!你还小?你比我还早两个月领工资呢!”
“当兵是保家卫国,不是过家家!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
“不!”
“滚开!”
眼看拳头都要抡起来了。
“啪!”
阎埠贵双手“哐”一下砸在桌上,震得茶缸跳了一下:
“都给我闭嘴!眼里还有没有老子这个爹?——那就抓鬮!谁抽中,谁去!凭天意!”
“行!”
“中!”
这法子一出来,俩孩子齐齐点头,没一个嚷嚷。
“我这就写!”阎埠贵起身就往里屋钻,撕了两张纸,唰唰写好,揉成两个小纸团,放在桌上,严严实实盖著。外头瞅著,妥妥帖帖,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解旷、解娣,都给我睁大眼睛瞧好了!”阎埠贵憋住一口气,手一扬,亮出两个纸团,“这儿头,一个写著『走』,一个写著『留』——待会儿你们俩抽籤,谁抽著『走』,立马收拾铺盖,扛枪去当兵!”
“抽著『留』的呢?下乡插队,一个字:滚!”
“听明白了没?”
他绷著脸,盯住俩孩子。
俩人齐刷刷点头:“明白了……”
阎解旷抢著喊:“我先来!”
“我先!”阎解娣嗓门更高,俩手都快伸到桌上了。
“啪!”
旱菸杆子“梆”一声砸在儿子手背上。
阎埠贵横眉竖眼:“解娣是女娃,比你小三岁,你个大老爷们挤啥挤?懂不懂什么叫让一让?”
“嘿嘿……谢爸!”阎解娣咧嘴一笑,麻利地抓起一个纸团,指尖一捻就撕开了。
“快开!”阎埠贵盯著她。
纸团展开——
她脸上那点笑,像被水泼了的炭火,呼一下灭了:从乐呵呵,到眼巴巴,再到嘴一瘪,心彻底凉透。
纸上俩字:留。
留?
“哈!哈!哈!”阎解旷拍腿狂笑,“轮到我了!”
伸手就要捞剩下那个。
“啪!”旱菸杆又甩过去,这回打在手腕上。
阎埠贵脸沉得能滴墨:“还捞?你妹抽的是『留』,那剩下这个,铁定是『走』!赶紧收拾行李,我这就找刘东去,送你上黑省珍岛!”
“嗖——!”
话音还没落,阎解娣一个箭步扑上前,一把抄走桌上最后一个纸团!
“解娣!你干啥?!”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迟了。
纸团已经摊开——
还是俩字:留。
“爸……”阎解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都劈了叉,“爸……你……你早把俩字都写成『留』了?!”
“重男轻女你就直说啊!不想让我当兵,犯得著骗我、耍我、把我当傻子糊弄?!”
她真气疯了。要公平,她认;可这算啥?自己亲爹,亲手把闺女往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