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你懂什么?!你这种只会用暴力的莽夫,怎么可能理解掌门的高深境界?!”
“这是直指本心的拷问!!这是对人性的终极思考!!”
“思考?”
张太初瞥了她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这叫庸人自扰。”
他往前迈了一步。
咔嚓。
脚下的碎石发出一声脆响。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这就是人。”
“所谓的人性,所谓的本心,本来就是顺其自然的东西。”
“偏偏要把它挖出来,放在显微镜下看,还要给它加上各种定义,各种枷锁,最后把自己绕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张太初看著那面石壁,声音越来越冷:
“这就是无根生的道?”
“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把身边的人搞得家破人亡。”
“然后留这么三个破字在这里,让后人来猜谜语?”
“这就是所谓的……术之尽头?”
“放屁。”
最后两个字吐出的瞬间。
张太初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原本收敛在体內的先天一炁,虽然没有爆发,但却像是一头甦醒的巨龙,仅仅是睁开眼睛,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並没有掐什么复杂的法决,也没有调动什么惊天动地的雷法。
仅仅是伸出了一根食指。
遥遥地,对著那面巨大的石壁,凌空一点。
“给我……”
“散!!”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没有什么绚丽的光影效果。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某种无形的场域,被更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戳破的声音。
就像是用一根烧红的铁棍,捅破了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哗啦——
原本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那股沉重、压抑、让人窒息的精神威压,在这一指之下,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清凉的山风,顺著山谷的入口吹了进来。
“呼……呼……呼……”
张楚嵐猛地大吸了几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那种脑袋要裂开的感觉消失了。
那种自我怀疑的绝望感也退去了。
“活……活过来了……”
张楚嵐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著前面那个依旧保持著点指姿势的背影,眼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刚才那种连王也和诸葛青都扛不住的精神污染。
师叔爷竟然只用了一指头?
“噗咳咳……”
王也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苦笑著摇了摇头:
“服了。”
“彻底服了。”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么?”
“管你什么哲学思考,管你什么人性拷问,老子一拳下去,全都给你干碎。”
诸葛青此时也缓过劲来,他推了推鼻樑上有些歪斜的眼镜,看著石壁的眼神有些复杂:
“不是暴力。”
“是境界。”
“因为在他眼里,无根生留下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算什么难题。”
“就像是一个大学生在看小学生出的奥数题,虽然看起来很复杂,但在更高的维度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金凤婆婆呆呆地看著那面石壁。
虽然那三个字还在,但她能明显感觉到,那种让她痴迷、让她疯狂的“神性”,消失了。
现在的石壁,就只是一块刻了字的普通石头。
“没了……掌门的气息……没了……”
金凤婆婆像是丟了魂一样,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张太初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仿佛刚才只是挥手赶走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看都没看那石壁一眼,只是对著张楚嵐等人扬了扬下巴:
“行了,別在那装死。”
“这地方的『毒』已经拔了。”
“不过……”
张太初的话音突然一顿。
他重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仿佛穿透了那面厚重的石壁,看向了岩石的最深处。
在那里。
隨著精神力场的破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甦醒。
一股古老、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气息,正像是一颗破土的种子,从石壁的內部渗透出来。
“有点意思。”
张太初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才是那傢伙真正想留下的东西。”
“刚才那个,不过是个用来挡住苍蝇的门帘罢了。”
“既然门帘掀开了……”
“那就出来见见吧。”
“无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