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听筒里的忙音每响一声，张楚嵐的心臟就跟著抽搐一下。

仅仅响了两声，电话就被迅速接通。

“楚嵐？”

听筒里传来了赵方旭那標誌性的沉稳声音，甚至还带著几分还没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么早联繫我，是不是唐门那边……出了什么乱子？”

哪怕隔著无线电波，张楚嵐都能想像出赵方旭此刻那一副眉头紧锁、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模样。毕竟张太初这尊大佛走到哪，那里的负责人就得提心弔胆到哪。

张楚嵐握著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像是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赵董，您放心。唐门的事儿……平了。”

“许新前辈露了面，当年的误会也都解开了。唐门……算是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的鬆气声，紧接著是赵方旭端起茶杯喝水的声音：

“那就好，那就好。没出大乱子就好……我就知道，有你在旁边看著，总是能有些分寸的。”

“不过……”

张楚嵐看了一眼旁边正拿著一根新树枝逗弄冯宝宝的张太初，喉咙发紧，硬著头皮说道：

“赵董，还有个事儿……得跟您匯报一下。”

“嗯？你说。”赵方旭的声音放鬆了不少。

“那个……师叔爷他……”

张楚嵐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师叔爷说国內待著没意思，规矩太多，施展不开。”

“所以……他想出国散散心。”

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喷水声，紧接著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赵方旭似乎是被刚喝进去的茶水呛到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说什么？！”

“出国？！散心？！”

张楚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苦著脸继续说道：

“是……而且目標不是別的地方。”

“是纳森岛。”

死寂。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停顿。

没有任何声音，连电流的沙沙声都仿佛在这个瞬间消失了。

张楚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方旭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拍著桌子怒吼胡闹的场景。

毕竟，纳森岛现在可是被那个贝希摩斯盯著，局势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让张太初过去，那不等於往火药桶里扔火把吗？

一秒。

两秒。

三秒。

张楚嵐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就在他准备开口解释，甚至准备好迎接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时。

“楚嵐啊……”

赵方旭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但出乎张楚嵐意料的是，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

反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的……激动？

“你確定的？”

赵方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確认一个亿万彩票的中奖號码：

“你是说……那位爷，要离开国境线？”

“要去祸害……咳咳，要去纳森岛那个三不管的地界儿？”

张楚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师叔爷是这么说的。他说要去看看那边的神树，顺便……松松筋骨。”

啪！！

一声巨响从听筒里传来，那是手掌重重拍在实木办公桌上的声音。

“好！！”

赵方旭这一声大吼，中气十足，震得张楚嵐耳膜嗡嗡作响。

“太好了！！简直是利国利民……啊不，这是为了世界和平做出的伟大尝试！”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稳重如山的领导架势？

他从办公椅上弹了起来，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迴转圈，脸上的肥肉都因为激动的笑容而挤在了一起。

那个让公司上下提心弔胆、让整个异人界都不敢喘大气的活祖宗，终於要挪窝了？！

只要他不在国內，管他是去纳森岛还是去百慕达，哪怕是去火星！

只要不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折腾，那就是天大的喜讯！

去祸害国外？

去跟贝希摩斯那帮洋鬼子掰手腕？

好啊！

妙啊！

赵方旭恨不得现在就去买两掛万响的鞭炮在公司门口放。

“可是赵董……”张楚嵐被赵方旭这突如其来的態度搞得有些懵，“那可是纳森岛，贝希摩斯的航母都在那附近……这要是闹出外交纠纷……”

“纠什么纷！”

赵方旭大手一挥，打断了张楚嵐的话，语气豪迈得像个土匪头子：

“纳森岛是法外之地！不属於任何国家！”

“咱们的人是以个人名义去旅游的！去探险的！跟公司有什么关係？跟国家有什么关係？”

“谁敢因为这个找咱们麻烦？”

“再说了……”

赵方旭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坏笑：

“贝希摩斯那帮人最近跳得欢，確实也该有人去给他们上上课了。”

“楚嵐，你听好了。”

赵方旭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且迅速，那是最高级別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