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轰隆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穿透纳森岛那厚重的瘴气,大地就开始了令人心悸的颤抖。
临时搭建的破旧营地帐篷里。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个昨晚才被捡回来的落魄女王——纳森王,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她额头上全是冷汗,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恐,下意识地就要去抓身边的金枝。
“別嚎了。”
张楚嵐蹲在帐篷门口,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了一斤苍蝇。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嘴角抽搐:
“咱们被包饺子了。”
纳森王连滚带爬地衝出帐篷。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忘了。
视野所及之处。
原本茂密的原始丛林已经被推平了一大片。
黑色的钢铁洪流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將这小小的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是十几辆重型主战坦克,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齐刷刷地指著营地的中心。
而在坦克和装甲车的缝隙中。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列成了方阵。
他们身上穿著贝希摩斯最新研发的单兵外骨骼机甲,手中的重型突击步枪上闪烁著充能的蓝光。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覆盖著战术面甲,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那一股凝结成实质的肃杀之气。
这哪里是抓人。
这分明就是一场灭国战爭的配置。
“贝希摩斯……”
纳森王的声音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他们的装甲师团……为了抓我,他们竟然把正规军都调上岛了……”
王震球此时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他抱著平板电脑,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眉头紧锁:
“稍微有点麻烦啊。”
“这帮傢伙切断了所有的信號,而且……你看天上。”
眾人抬头。
几架武装直升机在低空盘旋,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风,將营地里的篝火吹得四散纷飞。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紧接著,一道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充满了机械质感的冰冷声音,在整个营地上空迴荡:
“里面的异人听著。”
“我们要找的只有纳森王。”
“立刻交出目標,双手抱头走出营地。”
“重复一遍,立刻交出目標。”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否则……”
咔咔咔。
隨著这声警告,四周那十几辆坦克的炮塔同时转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所有的枪口、炮口,在这一瞬间全部锁定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帐篷。
那种被几千个枪口指著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心理素质不过硬的人当场崩溃。
张楚嵐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
他虽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现代军队啊!
跟异人打架是一回事。
跟这种钢铁洪流硬碰硬,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怎么办……”
纳森王紧紧地攥著手中的金枝,指节发白,眼神绝望地看向张楚嵐:
“把我交出去,也许能换你们活命……我……”
哗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个一直紧闭的最大的帐篷门帘,被人从里面极其不耐烦地一把掀开。
张太初穿著一身宽鬆的纯棉睡衣,脚上趿拉著一双人字拖,头髮乱得像是个鸡窝。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吵死了……”
张太初眯著眼睛,看都没看前面那些坦克一眼,只是掏了掏耳朵,声音沙哑且阴沉:
“大清早的,在那鬼叫什么?”
“不知道扰人清梦是要遭雷劈的吗?”
看到这一幕,对面的贝希摩斯军队显然愣了一下。
“师叔爷!!”
张楚嵐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別睡了!你看前面!坦克!全是坦克!!”
“贝希摩斯这是要平了咱们啊!”
张太初放下手,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那黑压压的军队,又看了一眼天上盘旋的直升机,最后落在那个还在冒著黑烟的扩音器上。
“哦。”
张太初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就这点破铜烂铁?”
他吧唧了一下嘴,似乎对这种场面感到极其无聊:
“行了,別在那咋咋呼呼的。”
说完,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纳森王目瞪口呆的表情中。
张太初趿拉著人字拖,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朝著那个钢铁包围圈走去。
噠、噠、噠。
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在这一片只有引擎轰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的突兀和滑稽。
张太初在距离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对面的指挥官坐在装甲指挥车里,透过潜望镜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东方道士,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不知死活的疯子。”
指挥官按住通讯器,刚要下令开火。
却见张太初突然低下了头。
他伸出那只穿著人字拖的右脚,脚尖在湿润的泥土上隨意地蹭了蹭。
然后,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横线。
划完线后。
张太初收回脚,在裤腿上蹭了蹭泥巴。
然后。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睡意的眸子,在这一瞬间,变得比这清晨的空气还要寒冷。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穿著睡衣,对著面前那足以摧毁一个小国的现代化军队,淡淡地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甚至盖过了坦克的轰鸣。
“这条线。”
张太初指了指脚下那道可笑的土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