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轻轻地笑了一声。林建没有笑,继续说下去。
“今天是我们『织女』项目第一次全体会议。我要先讲清楚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保命。保密就是保命。在这个项目上,签了终身保密协议,以后出去凡是涉及到『织女』內容相关的,哪怕是枕边人问到,也一个字不许透。家里老婆不理解的,让她骂你。公安局要登记的,让他来找我。如果有人把一张图纸带出这栋楼,第一时间別想著跑——你跑不过我们保卫科那条大狼狗。”
笑的人也多了一些。有几个女同志抿著嘴,眼角弯了一下。
“第二——搞钱。我们的预算是充足的,但我们不是烧钱的项目组。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是基本操作。花在刀刃上的,爽快一点;花在面子上,打回来重写申请。
我把每一颗螺丝钱都算得明明白白——別嫌烦,这是规矩。第三一一搞事。”他把那只蒲扇大的手放在摞在最上面的那份图纸上,“我们有最先进的模块化设计理念,我们有最顶尖的脑袋和手,但我们没有时间。国外在航天领域的步子这两年越迈越快,我们在这个节点上一天都不能拖。两个月之內,我要看到『织女一號』模块化卫星平台的详细设计总成。有问题吗?”
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赵振国——那个从瀋阳来的大个子八级钳工先开口了。
“林工,我只问一句。”
“说。”
“这卫星,是不是咱们自己造的?”
“每一个螺丝都是。”林建回答。
赵振国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干。”
这个“干”字砸在桌球桌上,搪瓷缸子里的茶水都跳了一下。
然后刘海燕扶了扶眼镜:“那我可以问一下,我们的模块化接口標准是什么量级的吗?”
林建把图纸翻过来,推到桌子中间。
“都过来看。”
一群人围了上来。
图纸上是一个卫星的剖面图,但跟传统的卫星图纸完全不同。那个剖面被分成成了一个独立的方框,每个方框的旁边標著小字——“电源模块”、“数管模块”、“姿控模块”、“推进模块”、“载荷模块”。方框之间用粗线连著,粗线旁边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接口参数。
林建用手指点著每一块方框,一一解释。
“这就是模块化。以前我们造卫星,就好像造一栋楼,从地基到瓦片,全是一个整体。一个窗户框坏了,整个楼都得拆了重盖。现在我们不盖楼了,我们搭积木。每一块积木单独设计、单独测试、单独生產,最后在总装车间里咔咔一拼一一卫星就成了。”
他指著电源模块。
“电源模块,负责给全星供电。不管你是通信卫星还是侦察卫星还是气象卫星,用电需求是差不多的。这块积木做一次,之后所有型號復用。”
“对。”
“热控接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