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刀,都要捅在他们最软的地方。”
耳机里传来几声压低的笑。
石磊的声音最先响起来:“林工,我们这组准备好了。”
“行。”林建端起缸子喝了一口,“那你先听听我说——你前方两百米,有个蓝军的连级指挥哨所。里面一共五个人,两个在电台旁,一个在门口抽菸,另外两个在擦枪。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正前方。”
石磊趴在一片乱石堆后面,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两百米?
在能见度不到五米的大雾里,两百米跟隔了一个世界差不多。
他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全是白茫茫的雾气,连十米外的石头都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工,你確定?”他压低声音问。
“確定。门口抽菸的那个刚把烟掐了,在跺脚。电台旁边那两个在说话,说的是今天晚上吃什么。擦枪的那两个蹲在地上,一个在通枪管,一个在擦枪机。”
石磊深吸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旁边两个侦察兵的肩膀,做了个手势。
三个人猫著腰,开始往前摸。
耳机里的声音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著他在白茫茫的雾气里穿行。
“往左偏十度。对,往前走十五步,有一块大石头,绕过去。再往前走二十步,有一条浅沟,踩著沟底走,別踩沟沿,碎石多,容易滑。”
石磊按著指示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轻到连脚下的碎石都没有发出声响。
走了大概五分钟,耳机里的声音又响起来。
“到了。蹲下。你现在就在哨所背后三十米的地方。他们在你们正前方,隔著一堵矮墙。矮墙后面是他们的厕所。”
石磊蹲下来,往前看。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听见了——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隔著雾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今晚的馒头蒸得有点硬……”
“……行了,別抱怨了,有馒头吃就不错了……”
“……连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炮都响过了……”
“別急,等雾散一点再说。现在出去,找不著北。”
石磊的心跳快了两拍。
他回头看了两个战友一眼,两人也都听见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意思是,三分钟后动手。
两人点了点头。
石磊把演习匕首从刀鞘里拔出来。
说是匕首,其实就是一把橡胶做的模擬刀,刀尖涂了红色顏料,捅到人身上就会留下痕跡,裁判组据此判定“阵亡”。
但他握著这把橡胶刀的手,稳得像握著一把真刀。
耳机里,林建的声音又响了:“他们背对著你们。厕所的门是开著的,从厕所进去,绕过外墙,就能摸到他们背后。门口抽菸的那个现在蹲在地上繫鞋带,別管他,先解决电台旁边那两个。”
石磊没说话,轻轻拍了一下喉麦表示收到。
他站起身,贴著矮墙的阴影,轻手轻脚地摸向厕所。
厕所很简陋,就是几块木板搭起来的,门板半开著,里面黑洞洞的,气味刺鼻。
石磊闪身进了厕所,两个战友紧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