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的心臟,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
沙漠里,太阳刚露头,就能把人烤出油。
几架直升机像受了惊的铁蜻蜓,扑棱著落在那个冒著缕缕青烟、砸出个浅坑的区域周围。
舱门拉开,跳下来的不是普通大兵,是一水儿戴著“mp”袖標、眼神跟鹰似的宪兵,还有几个穿著便装、但腰杆笔挺、手一直按在腋下的傢伙——cia的外勤。
他们看到现场,都愣了。
没有想像中燃烧的大火球,也没有深深的撞击坑。
浅坑周围,散落著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碎片。
最大的也不过脸盆大,更多的像摔碎了的陶瓷片,或者……某种打碎了的、顏色诡异的玻璃。
一个宪兵中士小心翼翼地用靴子尖碰了碰脚边一块巴掌大、边缘参差不齐的薄片。
灰扑扑的顏色,带著高温烧蚀后的焦黑纹路。
他蹲下,想捡起来看看。
“別动!”一个便衣尖声喝道。
中士手一缩。
那便衣已经戴上白手套,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极其轻柔地捏起那片东西。
入手瞬间,便衣的瞳孔缩了一下。
轻。
太轻了。
看著像金属,或者陶瓷,可这重量……比同等大小的铝片还轻!他下意识用了点力掰了掰,纹丝不动。
又加了点力,手指都捏白了,那薄片连个弯都不打。
“见鬼……”便衣喃喃道。
他把它凑到眼前,对著初升的太阳。
阳光透过碎片边缘极薄的地方,竟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內部有细微蜂窝状结构的质感。
断裂面不像金属的韧性撕裂,也不像陶瓷的脆性崩碎,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晶体生长被强行打断的奇异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难以形容的、非彩虹色的幽光。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中士也看傻了。
更多碎片被收集起来,用铺了绒布的箱子装好。
士兵们像扫雷一样,趴在地上,用刷子和镊子,把每一粒比指甲盖还小的碎屑都捡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像塑料燃烧,也不像金属氧化,倒有点像……烧焦的石头混了点臭氧?
坑底,找到了几块大点的、结构稍复杂的残骸。
一块明显是某种壳体的一部分,弧度流畅得惊人,即使摔碎了,也能想像出它原本应该是一种怎样的流线型。
另一块上面,附著著一些同样轻得离谱的、顏色更深、已经碳化扭曲的线状物和块状物——像是內部的线路和元件。
最让隨后赶到的、从“曼哈顿”工程紧急调来的科学家们倒吸凉气的,是坑中心找到的那个东西。
它大约有橄欖球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坑洼不平,同样满是烧蚀痕跡。
但把它从沙土里刨出来时,一个戴著厚瓶底眼镜、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手一抖,差点又把它扔回去。
这东西……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