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进了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屋后搭出来的一小间,煤球炉子靠墙放著,角落里还码著半袋土豆和一捆大葱。
林苗把菜篮子往案板上一放:“家里还有白菜、豆腐、鸡蛋,早上剩了点米饭,热热就行。你看成不成?”
“够了。”李为莹伸手去择菜,“再切个土豆丝吧,省得你姐饿得快。”
“成,听你的。”
林苗一边淘米,一边瞄她:“你做饭挺麻利啊。”
“以前在家不做,谁做?”
“也是。”林苗把米下了锅,转头又笑,“不过你现在在家应该只管抱孩子念书吧,你家里那位不是挺稀罕你么。”
这话来得突然,李为莹手里的白菜叶都差点掉一片。
她低头把菜理顺:“谁跟你说的。”
“这还用谁说啊,之前厂里都看得见。”林苗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兴奋,“陆同志每回来接你,那架势,跟怕谁把你抢走似的。”
李为莹耳朵有点热,嘴上却很平静:“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我跟你说才敢说。”林苗笑嘻嘻地去拿鸡蛋,“换別人我哪敢啊。再说了,他对你好是好事。女人过日子,不就图这个么。”
李为莹没接这句,只把切好的白菜往盆里一放。
可陆定洲那张脸还是不请自来地冒了出来。
电话里隔著线都能把人撩得不安生,真在跟前时更別提。嘴里一会儿正经,一会儿不正经,偏偏那副理所当然的劲儿最气人。
她还没说什么,他先把人往心口上贴,弄得她有时候想板脸都板不久。
林苗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多了,赶紧找补:“我没別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挺配。”
“做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那不行,我嘴天生就閒不住。”
她说著,已经把鸡蛋敲进了碗里,筷子搅得飞快。
李为莹看她那副忙里还不忘说话的样子,有点想笑:“你姐平时受得了你?”
“她早习惯了。”林苗把鸡蛋液递过去,“她话少,我话多,正好凑一对。不然家里一天到晚都没人出声,多闷啊。”
“你姐教书很忙?”
“忙。”林苗把土豆放砧板上,切得咔咔响,“她那帮学生,一有事就围著她问。她自己也较真,备课备到半夜都不睡。我有时候起来上厕所,还看见她坐那儿改作业,灯底下人都快坐成纸片了。”
李为莹听著,心里轻轻动了下。
“她一直都这样?”
“差不多吧。”林苗说,“她以前在外头吃过苦,回了城以后,什么事都抓得紧。教书是她最看重的事,谁也劝不动。”
李为莹把豆腐切成小块,下锅时动作放轻了些:“挺好的。”
“好是好,就是累。”林苗把切好的葱花撒过来,“我说她几回,她都不听。她还老说我,念书少,字写得像蚂蚁打架。我说那也不能怪我,谁让我小时候没你们那种福气,能安安稳稳上学。”
锅里“滋啦”一声,油香立刻冒了出来。
两个人一边做,一边说,倒也不冷场。
等土豆丝起锅,白菜豆腐也燉上了,米饭热好,林苗还从柜子里摸出一小碟咸菜,摆到桌上,看著竟像模像样。
她把围裙一解,挺满意:“行,不丟人。”
“你平时做得不少吧?”
“我会做,但我懒。”林苗很诚实,“我姐在家,多半是她做。今天她没回来,我总不能让你干坐著等。”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赶紧去倒了两杯水:“你先坐,我去门口看看她回来没有。”
李为莹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
小屋里安静下来,锅里还留著点热气,桌上的饭菜冒著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