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触碰到季夜皮肤的剎那便被暗金战气吞没,连一缕青烟都没能冒出来。
箭雨停歇的间隙,季夜继续往前走,靴底碾过满地的箭矢碎片,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前方,苍云宗三名剑修结成剑阵,三柄长剑剑尖相抵,剑气在三剑交匯处疯狂旋转,形成一团极速膨胀的青色漩涡。
那漩涡越转越大,边缘切过岩壁时留下一道道光滑如镜的切口。
三人齐声低喝,將剑气漩涡推向季夜。
季夜迎面向剑气漩涡走去。
漩涡边缘切在他肩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暗金战气在他皮肤表面流转,那道锋锐的剑气漩涡在接触点上被一层层碾碎,青色碎片纷纷扬扬地散落,在他身后铺成一条碎光斑驳的路。
季夜从漫天碎光中穿过。
三名剑修眼中闪过骇然,但已来不及变招。
季夜连出三拳,正中三人胸口。
骨裂声尚未传来,三人已连人带剑撞进矿道深处的黑暗中,紧接著是身体撞上岩壁的闷响连锁迴荡。
恐惧的压迫感,开始在残存的修士中蔓延。
一名昆玉宫弟子终於承受不住这种死亡一步步逼近的压迫感,怪叫一声,双手结印,將全身灵力尽数灌入一道符籙。
符纸在半空中自燃,化作一团直径数丈的幽蓝火球,呼啸著朝季夜砸来。
季夜抬手,五指张开,正面接住那团火球。
幽蓝的火焰在他掌心里嘶吼、挣扎,高温將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然后,暗金战气从掌心中涌出,从內向外將那团火焰一层层碾碎。
火球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在他掌心里无声熄灭,只留几缕残留的青烟从指缝间飘散。
施符者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双手撑著碎石拼命向后挪,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矿壁。
他的符籙是师尊亲手赐下的保命底牌,曾一击重创过一头三阶巔峰的火犀兽。
在那个人面前却连这一息呼吸的工夫都没撑住。
他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战,停不下来。
躲在矿柱后的同伴忽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低声厉喝。
“还没死透就起来!”
他被拽起来时脚下还在打滑,同伴已经拔出剑,侧身贴著矿柱的边缘,压低声音快速交代。
“速用玄冰符封他下盘,哪怕只能冻住半息,剩下的人从三个方向齐射,火符破他护体灵气,破甲锥取他双眼。”
“记住,一起动手,谁慢一步大家都得死。”
他握紧玄冰符,等待著同伴口中哪绝杀的时机。
然后他看见那道墨色身影朝矿柱这边瞥了一眼,他心里咯噔一声。
下一瞬,矿柱由上而下轰然炸裂,碎石激射。
他的同伴甚至没能喊完最后一个字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飞出去,整个人横过矿道砸进对面的石壁,碎石落下將他埋了个严严实实。
他僵立在原地,手中玄冰符还在微微发光,灵力已经蓄满,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激发。
可他的手指不听使唤。
季夜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他仰著头,嘴唇翕动了片刻,手中玄冰符的灵光终於熄灭。
符纸从指间滑落,飘在碎石地上。
然后季夜的拳头已砸在他胸口。
腔骨塌陷的声音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上来,很近,像踩碎一块干透了的朽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凹陷的拳印,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仰面倒下。
季夜收回手,从残尸堆中穿过。
苍云宗与昆玉宫残存的弟子节节败退,一步步被逼向矿道更深处。
他们退得毫无章法。
有人边退边放冷箭,箭矢未及季夜三尺便被护体战气弹开,钉进侧壁的岩缝里嗡嗡作响。
有人催动符籙,符火尚未成形便被季夜隔空一掌拍散,灵力反噬之下咳著血跪倒。
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岔道尽头的死角,背抵著冰冷的矿石,眼睁睁看著那道墨色身影从岔道口走过。
他连呼吸都忘了,直到確认对方没有拐进来,才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一个苍云宗弟子惧极生怒,灵力逆转便要自爆丹田和季夜同归赴死。
季夜脚下一动,身形已出现在他面前,右掌按住他的丹田,將那股即將炸开的灵力硬生生压了回去。
然后五指发力,將那人连人带甲砸进矿道侧壁的岩层中。
岩石碎裂声中夹杂著骨骼折断的脆响,碎石从破裂的岩壁上簌簌滚落,將那人半截身子埋在其中。
两道毒雾趁机从阴影中射出,贴著地面无声蔓延,如两条碧绿毒蛇缠绕季夜脚踝。
季夜低头看了一眼,隨后跺脚。
暗金战气灌入地面,一圈气浪向外扫过,毒雾被震成缕缕残烟。
藏在暗处施咒的两名修士被气浪掀飞撞在矿壁上,嘴里喷出的血沫溅了一地。
一名苍云宗弟子终於彻底崩溃。
他猛地將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掷,转身便跑。
可他忘了身后的闸门早已封死,他跑到闸门前拼命拍打著厚重的玄铁门板,拍得手掌鲜血淋漓,那扇门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背靠闸门,瞳孔里倒映著那道越来越近的墨色身影。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嘴唇还在发抖,话还没出口,季夜已拎住他的后颈將他整个人甩向旁边的矿柱。
他的背脊撞上承重的木柱,碗口粗的矿柱拦腰折断,碎石与断木砸了一地。
就此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