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的那份守护，其实早已超出了对宅邸本身的眷恋。

更像是一种执念，一种对过往荣光的凭弔，一种对冤屈未雪的无声抗爭，一种不肯放手的倔强。

可是，守著这座日益破败、鬼影幢幢，连他们自己都不敢轻易踏足的荒园，年復一年，真的有意义吗？

老爷和夫人、大少爷的在天之灵，真的愿意看到故宅一直这样阴森破败下去吗？

柳如烟依旧看著窗外，夜风撩起她鬢边的髮丝。

“也许，让它重新活过来，恢復往日的生机。”

她缓缓转过身，眸子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懣，反而有一种豁然开朗般的释然和平静。

“比如……让林姐姐买下它。”

张万福和柳松年彻底愣住了，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窗外隱约的虫鸣。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从小看著长大，一直以为需要他们小心呵护，隱藏身份的女孩。

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平静地说出了他们潜意识里也曾闪过，却从未敢深思，更不敢宣之於口的念头。

“林姐姐是个很特別的人。坚韧，聪慧，有胆色，也有情义。”

“她靠自己的双手努力生活，对身边的人真诚相待。”

张万福和柳松年再次沉默。

他们自然也看到柳如烟今日回来时，那份难得的轻鬆神情，也暗中观察过林秀儿几人。

过了好一会儿，张万福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悵然，“也许……嫣儿说得对。”

柳松年望著柳如烟，目光慈和的点点头：“如果是林娘子那样的人买下它，让它重新恢復生机。”

“哪怕改头换面，只是一间食肆，一个安身立命的家园，在那里重新种上花草果蔬，飘起炊烟，响起笑语……”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样和谐温馨的画面，“或许，那才是老宅，最好的归宿。比一直荒著，强上千百倍……”

……

夜色渐深，林秀儿和平安终於將桌椅擦净归位，碗筷洗净码放整齐。

灶屋里，明天出摊要用的面已经和好，盖著湿布在盆里静静醒发。

用香料提前醃好的肉片泛著油润的色泽，新熬的一大罐秘制酱料，在陶罐里散发著辛香。

一切都准备就绪，预示著明天又会是一个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清晨。

一整天的忙碌，从清晨出摊，到上山采菌，到烹製的热火朝天，再到傍晚宴饮的热闹喧囂。

两人身上都是油烟和汗意，粘腻得很。

平安从后院打来清凉的井水，又加了些灶上温著的热水，兑成一大盆温水。

他直接脱去上身的短衫，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臂膀。

昏黄的油灯光线下，男人的身体如同精心锤炼过的玉石，覆盖著紧实却不夸张的肌肉。

隨著伤势的彻底恢復，加上这些日子来的调养和劳作。

宽肩窄腰，胸腹的线条更加清晰有力，肌肉微微起伏，蕴藏著一种內敛而蓬勃的力量感。

上面还残留著一些浅淡的旧伤痕，平添了几分硬朗。

像是在无声地诉说著这个男人，过往经歷过的，她尚未知晓的惊心动魄。

水珠顺著他略显白皙的皮肤滑落，滚过结实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