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那镇西荒园发卖的事,看看是不是真像吴少爷说的,只要几两银子就能买下来。”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和跃跃欲试。
平安在黑暗中微微侧头,借著窗纸透进的微光,能看清她日渐清晰柔和的脸部轮廓,和那双在夜色中依旧亮晶晶的眼睛。
他知道她对那园子的价钱很心动。
沉默片刻,他握了握她的手,沉稳道:“好。若价钱真如此低廉,便趁此机会买下。”
“那里虽然位置略偏,不適合开食肆,但园子够大,屋舍骨架还在,好生修整打扫一番,住在那边,总比这青山村老屋方便许多。”
“日后你若想在镇上开店,可以在人多的地段另租一间铺面,也好过每日村里镇上两头奔波,辛苦不说,也耽搁工夫。”
他的分析总是这么冷静而实际,却又完全站在她的角度考虑,每一句都说到了她心坎里。
林秀儿心里安定了许多,有他在身边,似乎再冒险的事,她也多了几分底气。
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了点困意,“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先买下来,慢慢收拾……”
“到时候,后院可以种好多菜和香料……离学堂也近……”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平安听著她平稳的呼吸,手臂轻轻环著她,也闭上了眼睛。月光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謐而温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或许,还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翌日上午,林秀儿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红火。菜市口的氛围轻鬆愉悦,摊前排队的人群说笑声不断。
卖完最后一张饼,收拾妥当,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林秀儿和平安还有胡一刀,在摊子上简单对付了午饭。
两个饼加一碗豆腐脑。
“妹子,真要去还钱了?”胡一刀一边啃著饼,一边问,眼神里透著一丝担忧。
“嗯,反正期限也快到了,早还早了事。”
林秀儿拿帕子擦了擦嘴,神色平静,“揣著这笔债,总觉得不踏实。”
胡一刀点点头:“也是。早点还清,早点安心。需要老哥陪你一起去不?毕竟那雷大锤,跟贾黑鱼他们不一样。”
“不用了,胡大哥。”林秀儿笑了笑,看向身旁的平安,“有平安陪我去就行。我们就是去还钱,又不是去打架。”
平安闻言,只是微微頷首,眼神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胡一刀见状,也不再多说,只叮嘱道:“那行,你们小心点。还了钱赶紧走,那地方晦气。”
午后,兴隆赌坊。
赌坊位於桃花镇闹市区,却相对幽静的一条巷尾。
门面在桃花镇不算最气派,却自有一股掩不住的喧囂与铜臭气。
乌木招牌被经年的油烟燻得发黑,“兴隆”二字却描得金灿灿,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赌坊这类地方,向来是昼夜顛倒的营生。
临近傍晚和入夜才是它最沸腾的时候,赌徒们揣著刚辛辛苦苦忙碌一天挣来热乎银钱,红著眼涌入。
但此时也並非大门紧闭,要么是做完活计手头有点余钱想来碰运气。
要么就是彻夜未归,输红了眼还想翻本的赌鬼赖著不走,也有些像林秀儿这样,需要处理债务杂务的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