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行动队员迅速按照预先规划好的撤离路线,分散消失在街道两侧纵横交错的巷道之中。
短短不到一分钟,整条永福大街后段就空无一人。
只剩下满地的弹壳、破碎的玻璃、报废的车辆,和三十多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
就在陈沐带著外勤组成员消失在巷道中不到十分钟,远处便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公共租界总巡捕房的巡捕们,终於赶到了现场。
其实说起来,当永福大街上那密集如暴雨般的衝锋鎗声和手榴弹爆炸声骤然炸响的时候,
距离事发地点不远的总巡捕房值班室里,值班的巡警听得清清楚楚。
可问题是,当时天刚蒙蒙亮,负责这片区域的探长陈亨礼还没有来上班。
值班的巡捕不敢擅自做主,按照规矩,这种事情必须请示上级。
於是值班的人將电话打到了陈亨礼的家中。
陈亨礼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当他听清值班人员的匯报后,马上赶到巡捕房。
等他集合好队伍,再带领总巡捕房的巡捕们赶到事发地点,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
由於这个时间点恰好撞上了上班早高峰,
从华界涌入租界的人流正源源不断地经过永福大街周边的路段。
枪声虽然停了,但那种规模动静早就传开了。
好奇心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在沪市滩这种地方,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大。
所以当陈亨礼抵达永福大街时,现场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他指挥手下的巡捕,將围观的人群驱散。
人群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被推到了警戒线以外。
等到陈亨礼走到近前的时候,他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在这短短几十米长的狭窄街道上,
五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卡车以一种扭曲而僵死的姿態,依次停靠在路面上。
车体已经完全变形,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子弹的枪眼。
轮胎早已被打爆,乾瘪地贴在地面上。
所有的车窗和车灯被打得粉碎,玻璃碎片遍地都是。
鲜血顺著车体的裂缝和空隙向下流淌,在每辆轿车的下面形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血泊。
有些血跡已经开始凝固,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血膜,下面还是黏稠的液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探……探长,事情可闹大了!”
跟在陈亨礼身旁的铁林凑上前来,声音明显在发颤。
铁林是陈亨礼手下的老巡捕了。
在公共租界的街头巷尾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斗殴、凶杀、黑帮火拼,什么样的大场面他没见过?
他自认为自己的胆子已经够大了。
可此刻站在这片修罗场里,他的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季云卿的车队,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於这些大人物,无论哪个年代,记住他们的车牌號、车型,都是当一个合格警察最基本的素养。
所以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变形的车身时,几乎是本能地认了出来。
“这是……季云卿的车队!”
听到铁林这句话,陈亨礼只觉得浑身像被一道惊雷从头劈到脚,
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皮子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