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秋闻言一震,心头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记。
在这个接头的关口,竟然会出现异常情况。
她马上问道,声音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鬼鬼祟祟的人?”
“我怎么没有发现?”
陈沐笑了笑,佯装不知她心思,伸手指了指那几个特务的位置:
“就是那几个,你仔细看看!”
陆砚秋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顿时一缩。
那几个人神色各异,但目光却不时落在自己要接头的那个人身上。
陆砚秋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果然如刘黎所料的那样,这次接头有变故。
现在看来,即使特使本人没有叛变,他们也已经被特务们盯上了,
而且他们对自己已经落入了包围圈还不自知。
陆砚秋的目光落在吧檯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正端著酒杯,安静地坐在那里,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錶,然后继续环顾四周。
他在等人。
他在等她。
而他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陆砚秋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对方正在危险之中,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她甚至不確定,这个接头人到底还是不是“自己人”。
如果他已经被捕后叛变,如果他已经是特务的诱饵,那她贸然接近,就是自投罗网。
可惜她並没有陈沐那样的金手指,无法用肉眼分辨忠奸善恶。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看看后续是否还有其他变故,再做出判断。
她端起酒杯,將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冰凉,却浇不灭她心头的焦灼。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九点越来越近。
新丽都歌舞厅里,音乐依旧喧囂,灯光依旧迷离。
舞池里男女相拥而舞,裙摆旋转。
卡座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纸醉金迷,歌舞昇平。
吧檯前,林远山正在慢慢地喝著杯中的酒。
他的手指轻轻握著酒杯,酒液在杯底微微晃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周围那些来舞厅消遣的普通客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心里,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远山作为搞情报的老手,对於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的敏感。
自从他和小赵坐在这吧檯前不久,他就明显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有几道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人群,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他这个方向飘一下。
林远山不动声色地仔细感受了一下,这样的目光至少有七个。
林远山的心猛地一沉,后背都不自觉地渗出冷汗。
很明显,自己和小赵再次暴露了。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现在更要命的是,这些特务肯定察觉到了今晚有人要来接头。
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抓自己,
而是因为他们布下了陷阱,正在等待接头人自投罗网。
他们是鱼饵。
而那个即將到来的接头同志,才是他们真正想钓的大鱼。
林远山的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自责。
他冒险发出接头信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很危险,可能会给沪市地下党带来致命的威胁。
但他没想到危险来的如此之快。
而那个即將走进这个圈套的接头同志,对眼前的一切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