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把刀,也早就失了控。
可太后偏偏天真的,还想要將她许配给温棲梧。
若是让太后知道,温棲梧和遗星早就背叛了她,那这画面肯定有些意思。
苏鸞凤鬆开了手里攥著的斗篷,心里有了盘算。
那边,温棲梧仍旧还扣著遗星的胳膊,他眼底的慌已经被冰冷取代,压低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狠戾,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胡闹!十六年都忍了,还差这临门一脚?镶阳还小,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兵符,等大事一成,我便废了苏鸞凤,昭告天下你是我的正妻,让镶阳光明正大地姓温,难道这还不够吗?”
“不够!”遗星的眼泪终於砸落,顺著脸颊滑落,混著寒风的凉意,带著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我要的不是『以后』,是现在!我已经等够了,谁知道这次又要等多久。”
“苏鸞凤那个女人,凭什么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我凭什么就要永远低她一头。就算我们早有夫妻之实,可等事成之后,我仍旧只是继妻。”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却依旧倔强地抬著下巴,死死盯著温棲梧,像是要从他眼底找出一丝一毫的动容。
可温棲梧的眼神里,只有算计与冷漠。
他缓缓鬆开手,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却依旧冰冷。
“等不起也得等!你以为我愿意娶苏鸞凤?她不过是我取得太后信任、拿到兵符的棋子!有她在,太后才会对我放下戒心,我才能顺利接触到朝堂核心,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为了镶阳!”
“棋子?”遗星愣了愣,隨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她是棋子,那不如趁早除了她,省得夜长梦多!”
温棲梧眉头猛地一蹙,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遗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耳边嗡嗡作响,脸上的痛远不及心底的茫然与委屈。
接著,就看到温棲梧伸手,轻轻去碰了碰她那被打的脸颊,指尖带著几分假意的轻柔,语气里含著柔情。
“现在可清醒了一些?苏鸞凤就是活军符,只有顶著苏鸞凤夫君的名头,我才能號令三军,你竟让我杀了她。这和让我自毁前程有何区別?”
“痛不痛?”
一声痛不痛,好似遗星的所有不甘情绪就被打散了,最后只剩下委屈,眼泪往下砸得更凶。
她手握成拳,像雨点般朝温棲梧身上砸去:“你为什么总要这么对我?明明你人这般温和,为何只对我凶,真的好不公平!”
温棲梧任由她打著,发泄著,然后找准时机,狠狠吻了上去。
瞬间,遗星的所有情绪都被温棲梧吞了下去,慢慢的,她就不挣扎了,然后踮著脚,主动迎了上去。
腊梅树后的寒风愈发凛冽,苏鸞凤就这样被迫忍著噁心,看了出极致虐心的折子戏。
她算是开眼了,温山鸡这个名字取当真不错。
这玩意才是真正打个巴掌,给枣的高手。
而且他们胆子是真大,在这后宫当中,两人就吻了起来。
她还没有嫁给温棲梧,就有了一顶绿帽子。
这冤大头自是不可能当,也不会当。
偷听进行到现在,苏鸞凤觉得,该偷听到的,都已经偷听到了。
想来接下来,不会再有比这更劲爆的信息。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苏凤看了眼春桃,示意该走了。
等温棲梧和遗星缓过来,只会更加谨慎,再待下去很可能会被发现。
春桃透过树枝,看著那天雷勾地火,甚至要搬张床来的两人,也只感觉心中发腻噁心。
她轻手轻脚扶著苏鸞凤离开。
两人顺著腊梅树后的阴影,缓缓退到石桥另一侧,远离了那条曖昧又骯脏的小径。
直到走出很远,確认听不到身后的动静,苏鸞凤才停下脚步。
“殿下,我们现在回偏殿吗?”春桃小声问,语气里还带著未散的愤怒。
她只想起温棲梧那烂人,曾无时无刻对自家殿下表演痴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鸞凤点了下春桃的脑袋,开解道:“你生什么气?今日这不是极好的收穫?本宫正愁不知道如何解决他们,他们就把把柄送上来了。”
“十六年私情,隱姓埋名的孩子,谋逆的野心,还有把我当成活军符、隨手可弃的棋子。这一桩桩件件,足够让他们万劫不復。”
“就您心宽。”春桃摸了摸被戳的脑门,嘆了口气。
苏鸞凤没有接话,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心知,自打决心查出真相开始,自己就註定要陷在这些烂人烂事当中,不心宽不行。
苏鸞凤缓了缓道:“先回偏殿吧。”
苏鸞凤和春桃悄无声息回到偏殿时,遗星还没有回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也没有人来叫。
殿內实在够湿冷,苏鸞凤乾脆起身,到走廊里走动。
她倚著圆柱,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斗篷盘扣,嫵媚的双眼懒洋洋地看向春桃:“春桃,真难等,要不你去看看?这缠绵的也太久了。这是没有床,把地当床了。大冬也不怕冷。”
春桃警惕的垂手立在一旁,她知道自家殿下,向来喜欢苦中作乐。听这语气就是在逗她,於是眼睛也不眨地配合摇头。
“奴婢不去,万一一去,那山鸡被惊嚇成马上风了,奴婢就该扣眼珠子了。”
常听沈临叫温山鸡,春桃可从未叫过,这一叫,显然是还带著气。
苏鸞凤却是瞪大了眼睛,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將春桃扫了一圈:“小妮子,马上风这词都知道,懂得挺多啊。你没有嫁人呢,哪里学来的?”
春桃也是大胆,她压著声音,確定没有人听得到,这才小声地回道:“殿下就知道打趣奴婢,您连怎么生出小主人都不知道,不也知道马上风。”
好吧,话就是这么被聊死的。
苏鸞凤抿住了唇。
春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她朝前面挑了挑下巴,稟告:“殿下,看来温山鸡还行,没有得马上风,那头猪回来了。”
苏鸞凤定睛一看,就看到遗星红著脸,双眼含著水雾,鬢髮微乱,脚步虚浮地慢慢走了过来。
遗星怎么就变成猪了。
但这称呼,她倒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