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
陈广威掐灭了菸头,坦然承认。
“我们的確……掌握了t300级別碳纤维的生產技术。”
话音落地的瞬间,办公室里瞬间安静起来。
饶是马宇腾早已有了九成把握,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而一旁的沈浩,则惊讶的张开了嘴巴。
t300!
这虽然是民用级碳纤维里最低的级別,但它代表的是“从无到有”的突破!是打破国外技术垄断的里程碑!
而完成这一壮举的,不是什么国家级研究所,也不是大型国企,而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鱼竿厂老板。
这太魔幻了。
“马总,沈总,你们跟我来吧。”
陈广威站起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再藏著掖著也没意思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生產线。”
马宇腾和沈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情绪的翻涌。
他们跟著陈广威走出办公室,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工厂后方一栋独立的厂房前。
厂房门口掛著一块牌子,“生產重地,閒人免进”。
陈广威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吱呀——”
一股混杂著化学药剂和机器运转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那个略显陈旧的厂区截然不同。
空间並不算大,但各种管道、反应釜和牵引设备排列得井然有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丙烯腈气味,几台巨大的排风扇正在轰鸣著运转。
几十个穿著蓝色工服的工人,在各自的岗位上专注地忙碌著,没人注意到门口多了三个人。
白色的聚丙烯腈原丝从一端输入,经过氧化炉、碳化炉等一系列复杂的工序,最终在另一端,变成了一卷卷乌黑油亮、比头髮丝还细的碳纤维。
这就是那条打破垄断的t300生產线。
虽然规模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但它正在运转,在生產!
它代表著东大在民用碳纤维领域,撕开了一道关键的口子。
沈浩的脚步都有些挪不动了。
他是机械专业出身,一眼就看出这些设备很多都不是標准件,焊接缝、改造接口……到处都是手工打磨的痕跡。
这背后得是多大的投入,多少次失败,才硬生生拼凑出这么一条线来!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
陈广威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其中蕴含的情感复杂难言,有自豪,有心酸,也有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马总,不瞒你说,为了这条线,我差点把家都败光了。”
陈广威领著两人,沿著生產线旁边开闢出的一条安全通道慢慢走著,开始讲述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之前,我们做碳纤维鱼竿,用的碳布都是由脚盆国东丽和三菱供应。不光价格贵,还动不动就卡你脖子,说断供就断供。”
“我们这些下游企业,在他们面前一点议价权都没有,跟孙子一样。”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我不服气。凭什么他们能做出来,我们就做不出来?不就是一堆碳原子排列起来的东西吗?”
“我就抱著这股劲,一头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