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身是做玻璃纤维出身的,有点材料基础。我找了几个大学的老师,凑了个草台班子,就开始自己搞研发。”
“从实验室的小试,到中试,再到这条生產线。前前后后,快十年了。”
陈广威指著一台正在运转的氧化炉。
“就这个炉子,为了控制好温度梯度,我们失败了上千次。烧出来的东西,要么是焦炭,要么就是一堆没用的废丝。”
“钱烧光了,我就去借。亲戚朋友借遍了,我就拿房子去抵押。我老婆跟我闹,说我疯了,要把这个家都给败光。”
“最难的时候,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把自己的车卖了,给大家发了工资,然后跟他们说,谁想走,我绝不拦著。结果,没一个人走。”
说到这里,陈广威的眼圈红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们,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他们都信我,信我们能搞出来。”
“今年年初,我们终於稳定地產出了合格的t300碳纤维。性能指標,不比脚盆国厂商生產的差。”
“那一刻,我们整个技术团队,几十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沈浩听得心潮澎湃。
这不仅仅是一个企业家的创业故事,这更像是一部史诗。
一部关於不屈、坚持和突破的史诗。
他看向陈广威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马宇腾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歷史的轨跡虽然发生了些许偏移,但东大企业家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那股“为一口气”而战的精神,从未改变。
“陈总,你们是英雄。”马宇腾由衷地说道。
陈广威摆了摆手,苦笑一声。
“英雄谈不上,就是个犟脾气的傻子罢了。”
他嘆了口气,脸上的激动和自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不过,马总,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哦?”马宇腾惊讶的看向他。
“我们的技术虽然突破了,但產能……实在太有限了。”
陈广威指著眼前的生產线。
“这条线,满负荷运转,一年撑死了也就產出一百多吨碳纤维。”
“这点產量,光是供应我们自己的鱼竿生產线,都还有些紧张。实在没有多余的產能,向外供货了。”
这才是他一开始不愿承认的根本原因。
不是不想卖,是根本没得卖。
面对雷霆工业这样的巨无霸,他是既骄傲又发愁。
骄傲自己的心血被人看重,发愁自己根本接不住这意外的订单。
沈浩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
產能不足。
这是一个无法绕开的死结。
每一辆超跑车身蒙皮所需要的碳纤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点產能,根本是杯水车薪。
难道,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最终还是空手而归?
然而,马宇腾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失望。
“陈总,我倒觉得,產能並不是一个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