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在华都悄无声息地铺开。
从方案起草到盖章报批,从中央下达指令到抽检名单装进保密袋……
每一个接触过指纹档案的人,每一次交接,全被扒出来放在放大镜下烤。
办公室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摞摞文件被调出,一条条进出门禁记录被比对。
大网开始收紧。范围越缩越小。
最终,剔除掉绝对无关人员后,大名单上只剩下了十一个人。
起草员、机要员、联络员。还有三位有关领导的专职秘书。
晚上八点整。
第一轮地毯式核查结果,被送进了临时指挥室。
刑侦局长拿著报告走进来。他熬了一天一夜,眼眶熬得通红,眼白里满是骇人的血丝。
他拉开椅子坐下,下意识先狠狠搓了一把僵硬的脸。
“郭部,第一轮底细摸完了。”
郭副部长抬起头:“结果。”
刑侦局长盯著手里的报告,却没有马上翻开,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没查出漏子。”
郭副部长正要去拿茶杯的手,骤然悬在半空。
“十一个人,连条缝都没漏?”
“真没漏。”
刑侦局长把报告往桌上一摊,翻开第一页。
“十一个人,全查了三代。没有粤海籍。老婆、孩子、老爹老娘,没一个在粤海打过工、做过生意。”
他指尖烦躁地划过第二页。
“铁哥们、老同学,也过了一遍网。和陈建生,和第三监狱,连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都没有。”
郭副部长接过报告,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字里行间刮过。
“钱呢?”
“比脸还乾净。”刑侦局长摇了摇头,满眼透著无力。“没收过粤海一分钱的外快。家底、工资单和日常花销,每一笔帐都严丝合缝。”
“掛职履歷?”
“也查了。这十一个人,別说去粤海掛职,连联合项目都没沾过边。”
旁边负责內查的同志嘆了口气,把最后一份附件推过去。
“郭部,至少从檯面上的履歷看,这十一个人,乾净得可怕。”
“完全没看出谁有资格,去当陈建生的內应。”
指挥室里瞬间死寂。
没人说话,墙上掛钟秒针跳动的声音,在这一刻大得震耳欲聋。
滴答,滴答。
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郭副部长下意识去摸桌上的茶杯。指腹刚贴上瓷壁,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传了过来。
茶早凉透了。
他没喝,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顿。
桌面上,薄薄的十一份履歷排成一排。
籍贯、亲属、资金、履歷。四把尖刀扎下去,全扎在了空处。
乾净。太乾净了,乾净得连一丝尘土都抠不出来。
郭副部长靠在椅背上,手指顺著那十一个名字,一个一个缓缓划过。
刑侦局长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很低。
“郭部……有没有可能,是咱第一步,就走偏了?”
他没敢直接提楚风云的名字。
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楚风云断定对方犹豫了五个小时,是个资歷浅、欠了陈建生人情的边缘人。
可现在,掘地三尺,十一个人的基本盘没有任何破绽。
这一网,似乎生生抽在了楚风云的判断上。
郭副部长没有说话。
他盯著最上面的那份档案,掌心按在上面。力度太大,纸张边缘被生生压出了一道摺痕。
过了足足半分钟。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依旧冷得骇人。
“第一轮网没捞著,不代表水里没这只鬼。”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別急著定调子。”
“得再听听,楚风云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