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火狐奔出几十步,忽地剎住,后腿一软,险些跪倒。
嗷呜——!
它驀然回首,死死盯住崖底。
浓雾翻涌,如乳如絮,从谷底蒸腾而上,將整片天地裹得密不透风。
寧天枫静立雾中,身影若隱若现,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笑意。
他原以为小火狐会拼死反扑,没想到它竟一路乖顺尾隨,连喘息都压得极轻。
他清楚它为何不敢动——那点微末道行,在自己面前,不过螻蚁掀风。
小火狐一眼瞥见雾中人影,四肢登时僵直,毛髮倒竖,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本能想逃,却像被无形铁链捆住,连尾巴尖都弹不得一下。
那人影越走越近,靴底碾过枯枝的声响,一声声砸在它耳膜上。
它终於慌了,喉头挤出呜咽,前爪伏地,眼眶泛泪,一副哀求模样。
“闭嘴。”寧天枫冷声截断,脚尖一抬,毫不留情踹在它腰腹。
小火狐喉间一哽,立刻噤若寒蝉,连睫毛都不敢颤。
它坠下悬崖,闷响沉沉,砸进下方鬆软腐叶堆里。
寧天枫心头畅快,胸中鬱结一扫而空。如今他已是凝元境七重巔峰,距八重仅隔一层薄纸——可破境所需灵力浩如江海,寻常灵石根本填不满。
这些年他踏遍险地寻觅契合灵兽,屡屡空手而归,耐心早已磨尽。
眼前这头成年火狐,皮肉精纯,晶核饱满,正是最上乘的炼体炉鼎。
念头刚落,他身形已如烟消散。
嗖!嗖!嗖!
三道锐啸撕裂空气,紧跟著“轰”一声巨震!
寧天枫在半空猛折腰身,仍被狠狠摜在地上,砸出个深坑。他呛出一口血,腥红染透前襟。
“贱畜!敢偷袭本公子?这笔帐,我记下了!”他啐了一口,抹去唇边血跡,转身就走。
伤势不轻,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若慢半拍,小火狐那对寒爪,早把他的心口掏穿了。
刚抬脚,他忽然顿住,一拍脑门,迅速从乾坤袋掏出件黑袍换上,又扯下黑巾蒙严面庞。
一切收拾妥当,他才重新迈步,朝崖外走去。
这地方……怕是座人跡罕至的老林?他暗自揣度。一路疾行,別说村落人烟,连樵夫脚印都未见半个。满目所及,唯有参天古木与莽莽荒草,静得瘮人。
不过,若真能在此搜刮到大批妖兽晶核,我的修为定会一日千里,直衝凝元境八重,甚至有望叩开九重门槛——届时筋骨重塑、气海翻涌,战力將暴涨数倍。寧天枫心头火烫,暗自盘算。
念头刚落,他脚下便加快了节奏,恨不得立刻扑向崖边那几株摇曳生辉的灵草。
吼——!
一声撕裂山风的暴吼炸响,紧隨其后是轰隆连爆,碎石簌簌滚落。寧天枫霎时顿步,脊背绷紧,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四野。
他屏息环顾,只见数头巨硕野猪正蹬踏岩壁腾跃奔袭,獠牙森然,吼声震得整座山谷嗡嗡作响。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指尖骤然发凉——那些畜生,已把他锁死了!
拼?拿什么拼?他眉峰一拧,喉结滚动。
眼前这兽群少说上千头,光是凝元境五重的就有三头,更有一头气息阴沉、步履如雷的六重凶獠隱在后方。
绝不能葬身猪吻!寧天枫牙关紧咬,转身便迈开步子往林子里钻。
可那群野猪竟似早掐准了他的退路,齐齐调头,蹄踏大地如擂战鼓,眨眼便封死了他所有去向。
寧天枫望著迎面撞来的狰狞獠牙,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压根没胜算,逃?更是痴人说梦——唯有一战!
吼——!
寒光迸射,獠牙破空而至,快得只余残影。寧天枫心神剧震,仓促挥剑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