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去河套的五万人,也是同一盘棋里的伏子。
三十万大军全堆在京畿,粮秣早压得户部喘不过气;但十万兵马,却绰绰有余。真到吃紧时,辽东的粮船顺运河北上,十日便到。
至於隨驾南下的五万精兵,沈凡心里早划了一道线:这是他手里唯一能真正甩开膀子使唤的刀。
京营?那是勛贵子弟混资歷的温床,纸糊的虎皮。若非怕激起眾怒,沈凡恨不得一个不留——可那些国公家的少爷、侯爷府的小爷,哪个肯真扛枪巡夜?
果然,朝议刚散,徐太后和王皇后便已收拾停当,后宫上下、皇子公主、宗室亲眷,浩浩荡荡启程南下。
原因?
只因洛阳城里的牡丹,已开得漫山遍野。
这话听著像玩笑,其实藏著三分真心。谁不知道,洛阳城里名胜叠著名胜,古剎连著古剎?
徐太后篤信佛法,白马寺的晨钟、龙门石窟的千佛、少林寺的香火,哪一处不是她心尖上惦记多年的地方?
只是佛门清修不便张扬,便借了赏花由头,轻轻巧巧把事儿办了。
“京城也有牡丹。”沈凡望著王皇后,微微挑眉。
“京城的花,能比得上洛阳的根?”王皇后抿唇一笑,“再说,这主意是母后定的,臣妾不过跟著应个声罢了。”
沈凡一时哑然,摇头失笑。
“也罢,你们先走可以,但到了洛阳,你得把后宫上下、皇子公主全都看牢些。朕不在跟前,地方官又不敢管,就怕你们乐过了头。”
“陛下未免太小瞧人了。”王皇后轻声道,“母后坐镇,谁敢胡来?”
“朕怕的,正是母后。”沈凡苦笑。
老人如稚子,越上年纪,越爱撒欢儿。
在京城,上有天子盯梢,下有言官竖耳,徐太后连多烧一炷香都要掂量三分。
可一旦到了洛阳,四下无人约束,只怕她转眼就带著嬪妃们翻墙出宫——今天拜白马寺,明天逛龙门窟,后天钻进少林练拳,日子过得比少年郎还野。
事实果然如此。
抵洛不久,徐太后便三天两头往外跑。
今日携王皇后赴白马寺拈香礼佛,明日陪高贵妃登龙门细观佛龕,后日又拉侄女徐婉茗去少林撞钟祈福,忙得脚不沾地。
最出格那回,她竟带著郑贵妃直奔开封府大相国寺,一口气参拜百尊佛像。
开封府是豫南省治所在,巡抚郑永基正住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