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看向琉璃窗外,语气隨意。
“四十万。“
红袖深吸了一口气,將传音玉牌举到嘴边。
清脆的声音裹著阵法之力,如同一道惊雷,劈进了整个金鼎阁。
“天字一號包厢出价——四十万中品元石!“
红袖的声音还掛在半空中没落地,整个环形会场已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数万名武者同时仰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金鼎阁最高层那间亮著柔光的包厢。
足足过了三四息。
一楼前排的背刀汉子第一个回过神来,大腿一拍,声音劈开了全场的沉默。
“我操!四十万!“
“天字一號的前辈又出手了!“
话音没落,整个会场如同决堤的洪水,议论声排山倒海地涌出来。
.............
天字二號包厢的门窗紧闭,厚重的千年紫檀隔板將外面会场的喧囂挡了个严严实实。
包厢內的布置不比天字一號逊色多少。
脚下铺著整张的银斑豹皮,墙壁上掛著几幅中州名家的真跡水墨。
案几上摆著金鼎阁专供贵客的灵果盘,冒著热气的香茗散发出淡淡的兰草香。
但此刻,这间奢华的包厢里的气氛却沉得能拧出水。
为首的青年坐在紫檀木大椅上,五指死死扣著椅子的扶手。
寧玄策穿著一件玄青色锦袍,袖口处以金丝绣著寧氏的家纹——一只展翅的苍鹰。
腰间束著一条缀有碎玉的黑色革带,一柄三尺长剑斜掛在椅背上,剑鞘通体漆黑,唯有护手处镶著一颗拇指大小的赤红宝石。
寧玄策今年不过二十三岁,面容俊朗,鼻樑高挺,下頜线条极为利落。
搁在南域这片地界上,四品大宗师初期的修为配上这张脸,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可这会儿,寧玄策脸上没有半点世家嫡子该有的从容。
四十万中品元石。
天字一號包厢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迴荡,像一记又一记的耳光。
寧玄策当然不缺这四十万。
寧氏在中州扎根六百余年,底蕴深厚,真要拼家底,五十万、六十万也拿得出来。
可问题不在钱上。
寧玄策抬价到三十万的时候,苍狼刀宗和血莲圣教都闭了嘴。
整个会场上万人注目,那些南域的宗门世家连个声都不敢吭。
三十万一出口,这颗霸刀残简就该是寧氏的囊中之物。
这是寧玄策来南域之前就盘算好的——用一件拍品,让整个赤阳城知道中州寧氏的分量。
所有人都会记住,那个出手阔绰、压得南域诸强噤若寒蝉的年轻人,是中州寧氏的大公子。
结果呢?
一个“天字一號包厢“,一句“四十万“,把寧玄策精心谋划的亮相踩了个稀碎。
不是输在出价高低,是输在姿態上。
寧玄策身后站著两个年轻男子。
左边那个身材高瘦,穿著灰白色武袍。
腰间別著一柄摺扇,名叫寧远山,是寧氏旁系的族弟,四品大宗师初期。
右边那个块头敦实,圆脸短颈,一身褐色劲装勒得紧绑绑的。
叫做许崇年,是寧氏客卿许家的嫡子,同样四品初期。
两人站在寧玄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包厢靠窗的位置,坐著两名年轻女子。
左边的女子一袭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雪纱披帛,髮髻高挽,斜插一支白玉兰花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