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珊抹了抹嘴角,话锋一转,黑亮的眸子直勾勾看向林七安。
“林前辈,我有个问题——你看著跟我们差不多大啊,怎么金鼎阁的人都管你叫前辈?“
寧远山的脸色瞬间变了,狠狠瞪了赵灵珊一眼。
许崇年也是浑身一僵,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寧玄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开口制止。
赵灵珊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恰好也是寧玄策想知道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包厢里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苏清离坐在林七安左手边,指尖把玩银色短刃的动作没有停。
刃口翻转间,一道极细的银光从赵灵珊的面前划过,快得几乎看不见,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赵灵珊的后脖颈汗毛立了起来。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黑亮的眸子扫向那个鹅蛋脸的青灰色襦裙女子。
苏清离没有看赵灵珊,低著头,柳叶眉下一双清亮杏眼盯著手里的短刃,嘴角弯了弯。
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確——规矩点。
赵灵珊咽了一口唾沫,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再往下问。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刚才那一瞬间,从那把银色短刃上掠过的凉意,让赵灵珊的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青灰色襦裙女子,绝不简单。
林七安倒是不以为意,冲赵灵珊笑了笑。
“年纪確实不大,可能是金鼎阁的人客气。“
这话说得轻巧,谁信谁傻。
金鼎阁是什么地方?大炎王朝最顶尖的商会之一。
能让他们的护卫丟了长枪躬身行礼、高级侍女跪迎大礼的人,会是因为“客气“?
寧玄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林前辈谦虚了。“寧玄策的语气变得正式了几分。
寧玄策端著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了两圈,最终还是將茶水送到了唇边。
灵泉茶入喉,清甜回甘,是寧玄策从未品尝过的极品。
光是这一杯茶,外面那些散修拼死拼活一年都喝不上一口。
寧玄策將茶杯放回温玉桌面,瓷器与玉面碰撞,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林前辈事务繁忙,玄策不便久留,今日叨扰,来日定当登门致谢。“
寧玄策站起身,双手抱拳,腰身微微前倾,行了一个不算卑微但足够恭敬的礼。
这个角度,刚好是中州世家小辈拜见一流宗门客卿时的標准礼数。
不高不低,不远不近。
寧玄策拿捏得很精准。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挠铁柱下巴的手指停了一拍。
铁柱迷迷糊糊哼了一声,额头紫色闪电纹路闪了闪,又沉沉睡过去。
“寧公子客气。“林七安抬了抬手,“慢走。“
两个字,语气隨意得像是送走一个来借碗的邻居。
寧玄策的脊背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告辞。“
寧玄策转过身,玄青色锦袍的下摆在极北雪狐皮上拖出一道弧线。
腰间黑鞘长剑的赤红宝石在龙涎香的青烟里折射出一点暗光,很快被门外走廊里的兽脂灯火吞没。
寧远山和许崇年跟在寧玄策身后,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朝林七安的方向微微欠身,隨后快步跟上。
赵灵珊最后一个起身,手里还攥著茶杯,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杯底残留的茶水,咂了咂嘴,將茶杯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