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围著夸讚,襁褓中的司马寰却半点不怕生,小脑袋转了转,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了王德的络腮鬍子鬍子。
王德反倒哈哈大笑起来,满脸宠溺地看著司马寰抓著自己鬍子的小拳头,朝著司马照竖起大拇指:“王爷!您瞧!小世子一点都不怕生!”
“这小手劲儿可真足!”
“比我家那几个皮小子小时候壮实多了!”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英武类父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夸讚,司马照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试问天下哪个父亲,听到旁人说孩儿肖似自己,能不心生欢喜?
司马照与崔嫻得了爱子,自然是满心欢喜。
而第二等开心的,便是王德这些人。
魏王不有了子嗣传承,后继有人,他们悬了许久的心终於落了地。
往后这万里江山,终有了稳稳的託付。
眾將散去后,魏王府后厨备妥了温馨家宴,司马照携崔嫻坐於主位,陆蘅、陆芷姐妹与萧婉霜环坐两侧,乳母抱著司马寰侍立一旁。
小傢伙裹在锦被里,偶尔吐个泡泡、咿呀两声,惹得满室笑意。
陆芷性子鲜活,频频伸指逗弄他软乎乎的小脸,笑嘆:“寰儿这般粉雕玉琢,將来定是倾世模样,比王爷还要夺目呢!”
萧婉霜温声劝崔嫻多进膳食:“王妃刚出月子不久,该多补补,寰儿也能养得更壮实。”
陆蘅虽寡言,看向襁褓的眼神也满是柔意。
司马照望著眼前闔家欢聚、其乐融融的光景,连日征战的杀伐之气尽数褪去,心头只剩安稳暖意。
夜色渐浓,王府檐角浸在沉沉暮色里,侍从收拾妥当宴席后悄然退下。
依往日惯例,司马照宿在崔嫻主院。
崔嫻褪去华服入浴,水汽氤氳间洗去倦怠,换了身月白绣玉兰花寢衣出来时,却见內室只点著一盏鎏金烛台,昏黄烛火摇曳不定。
司马照独自端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椅上,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椅沿,周身縈绕著化不开的沉凝。
烛影將他的身影拓在墙壁上,頎长而孤挺,光晕落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明暗交错间,看不清神色,却透著几分筹谋的凝重。
崔嫻心下瞭然,再清楚不过他所思何事。
如今大燕国泰民安,四海昇平,他刚从北疆大胜而归,封狼胥山、勒石铭功,拓疆三千里归入版图,威望已达顶点。
恩泽遍九州,威加於四海,朝堂百官俯首,天下万民归心,能让他这般凝神苦思的,唯有那桩藏在心底多年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