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照一语落定,玄色金龙纛缓缓偏转。
霎时间,四方大阵之中,中军壁垒豁然洞开,一桿大旗扶摇直上,猎猎破空。
“神策卫——”
“列阵!!!”
號令穿云裂石,中央大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去。
诸国使臣凝目望去,只见阵中士卒甲冑鲜明、腰悬利刃、手中却持著黝黑铁管。
军士穿半身甲,缓步而行,队列如尺量,步点如鼓敲,不见半分杂乱。
眾人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此是何阵?手中所持,又是何物?”
“军容倒是齐整,可这器械粗黑,不见锋刃,远不如寻常坚甲利刃。”
“阵前立草人、悬铁甲,又是何意?”
神策卫出场之后,只依令左转、右转、前进、立定、后退,动作刻板如一,不见杀伐,不显锋芒,只如寻常操演。
诸国使臣越发不解,只当是大魏寻常仪仗。
“六十步!”
“五十步!”
“四十步!”
周霆大旗猛挥,战鼓如雷,轰然齐鸣。
“齐射预备——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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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校场上骤然炸起一声巨响,震彻九霄,如九天怒雷轰然砸落人间!
军阵之中,白雾骤起,翻涌如苍龙吐息,瀰漫四野。
诸国使臣猝不及防,浑身一颤,魂飞魄散。倭国使臣更是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於地,面无人色。
“怎、怎么回事!?”
“此是何声!是天雷吗!?”
百济使臣失声尖叫,手指阵前:“诸位快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阵前悬著的精铁重甲之上,赫然多了数个通透孔洞,边缘焦黑,穿甲如穿腐土!
满堂死寂。
铁甲,坚不可摧之铁甲,竟被那一根黝黑铁管,一击洞穿!
这哪里是人间兵器?
这是天神之怒,是雷霆之威!
眾使臣惊魂未定,校场上军令再起,冷厉如冰。
“三段击预备——放!”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爆鸣以森严节律连绵不绝,不再是单发惊雷,而是连绵雷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膜剧痛、心神摇摇欲坠。
白烟滚滚,遮天蔽日。
神策卫士卒面色淡漠,眼神冷如寒铁,不见半分波澜。
装填、举管、瞄准、击发、立定、后退、替补上前……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声无息,却自有一股毁城灭寨、屠军灭国的凶煞戾气,扑面而来。
此刻的他们是天子掌中之兵,是社稷守御之器,是只知军令、不问生死的杀戮锋刃。
军令如山,进退如尺,行止有度,杀伐无心。
诸国使臣早已僵在原地,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他们终於明白:这不是仪仗,不是演武,是灭国之术。
演武收势,神策卫归阵,甲叶轻响,落针可闻。
可校场上死寂依旧,诸国使臣久久回不过神,仍陷在那连绵惊雷与穿甲铁威之中。
放眼望去,魏军阵列如黑海沉渊,一眼望不到尽头。
偌大校场,不闻喧譁,不闻嬉闹,不闻私语,唯有號令、鼓角、旌旗、甲光、马蹄、步伐,声声入耳,步步惊心。
一姿一態,皆有法度;一动一静,皆合军规;一卒一士,皆如钉铸於地,目不移视,身不斜倾,站如苍松,行如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