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照顿了顿,语气愈加深沉大度:“朕贵为天子,坐拥四海,执国璽、牧万民。”
“而诸卿的开国殊勛,也理当受万代瞻仰,当留丹青千古。”
“紫金阁为紫微宫核心杰阁,悬功臣图於此,便是要让后世魏帝,每登此阁,必先念创业之艰、念功臣之劳;让天下人知晓,我大魏赏功酬德,从无虚言,但凡立社稷之功,必享无上之荣!”
司马照话音方落,王德率先出列,甲叶碰撞间鏗鏘作响,单膝跪地,虎目含泪,声如洪钟:“臣谢陛下隆恩!”
“臣王德愿世代为天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永卫大魏!”
紧接著,谢晏、杨琳、诸部尚书、赵阳、柳芳等封侯拜將的元勛尽数跪倒,陛阶之下黑压压一片,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震彻殿宇:“陛下圣明!臣等铭感五內,愿誓死效忠大魏!”
司马照抬手虚扶,气度雍容,目光扫过每一位功臣,尽显海纳百川的帝王格局:“诸卿平身。”
“此图非为朕沽名,乃为大魏纪功、为功臣立传。日后紫金阁功臣像旁,再设功勋簿,凡后续守土开疆、安邦定国者,皆可补录入阁。”
“我大魏,永不负有功之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起身,皆是眼含赤诚,殿中再无半分疑议,只剩对帝王胸襟的敬服,与对王朝基业的赤诚。
那一幅尚未落笔的功臣图,早已先將大魏君臣同心、赏功酬德的气度,刻在了满朝文武的心底。
……
太极殿內,今日轮到了王德画像。
王德一身玄色重甲披掛齐整,甲片叠压如鳞,肩吞兽首狰狞,腰束嵌金鞓带,手中紧握著一柄长枪。
枪头寒光闪闪,一看便是经常打磨,刚才又磨了磨,枪纂处悬著猩红缨穗。
王德铁塔般立在素绢画架之前,双脚钉地似山岳不移,一双虎目圆瞪,眼白微赤,周身煞气未消,分明是临阵对敌的紧绷姿態,半点不敢怠慢这留名丹青的无上荣光。
他身前的画师席地踞坐,案上墨锭研得浓润,狼毫笔蘸满松烟墨,正凝神端详王德的身形气度,指尖悬在素绢之上,先勾勒轮廓打底。
画师笔触轻缓,一笔一划都力求精准,全神贯注捕捉这位开国猛將的神韵,连甲冑的纹路、枪缨的飘势都细细斟酌。
轩內一侧设著描金软榻,铺著玄色织锦褥垫,大魏天子司马照斜倚榻上,一身常服素金暗纹,未施冠冕,乌髮用玉簪束起。
他手中未执奏章玉圭,只閒適地搭著一卷兵书,目光落向立在画前的王德,嘴角噙著浅淡温和的笑意,静静看著这幕君臣绘像的光景,不发一语,只独享这份开国既定后的鬆弛与欣慰。
王德目光死死盯著画师的笔尖,生怕笔下半分走样,粗声粗气开了口,瓮声瓮气似乎震得廊下飞鸟都振翅:“画师先生,你可得给我画得英武些!”
画师执笔顿了顿,抬眼含笑頷首,未多言。
王德又拍了拍手中铁枪,枪桿震出沉闷嗡鸣,脸上是藏不住的珍视,语气愈发郑重:“脸啥的画丑点没关係,咱是武夫,不靠麵皮挣功名!”
“可我这桿枪,你万万不能画丑了,更不能画成那种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鑞枪头!这枪挑过叛军首级,穿过草原韃子人的鎧甲,跟著陛下出生入死征战沙场百余战,可得画出它的沉猛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