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跳动,一段新视角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其他车辆超越红色货车时显得异常轻鬆,红车甚至有明显的减速配合动作。
可唯独张世豪的小轿车,无论如何变换车道,都被死死卡在后方。
“诸位请看,这就是顶级卡车司机的精准掌控力。”
姜峰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被告席。
王庄宇刚要张嘴反驳,姜峰的质问已经砸了过去。
“这场惨剧的导火索是红车的急剎车,王师傅,请你当眾解释,为什么要在那种路段毫无徵兆地踩死剎车?”
王庄宇猛地前倾身体,那张横肉横生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前面路口突然钻出来个老奶奶!我不剎车难道把人撞飞吗?”
他扯著脖子吼道,口水几乎喷到了桌面上。
“难道那老太太也是我雇来的?姜大律师,你是不是查案查疯了?”
旁听席上的李弘远也皱起了眉头。
之前的推论確实精彩,但老奶奶的出现属於不可控变量。
在国道上为了避让行人而急剎,这在法律上几乎是无懈可击的理由。
“你说得对,那確实是个意外。”
姜峰嘴角掛著一抹弧度,语气却冷得嚇人。
“但这个意外,恰恰是你们计划中最完美的掩护。”
秦受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白长河敲响法槌,沉声问道:“原告律师,视频里的老人看起来快九十岁了,你总不会想说她也是同谋吧?”
“当然不是。”
“那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她是被动参与者,或者说,她是你们选中的『发令枪』。”
姜峰將监控画面切换到了全景模式。
红车前方二十米,確实有一个步履蹣跚的老人正准备横穿国道。
而在红车后方十米,三辆重型货车已经完成了对张世豪的合围。
嘭!
秦受重重地拍在桌案上,整个人霍然起身。
“姜峰!你是在无视基本事实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异常沙哑。
“看视频!王庄宇剎车后,后方的屈方为了避让,直接把车头甩向了对向车道!”
“如果他们想杀人,直接撞上去不是更简单?为什么要冒著翻车的风险往左拐?”
秦受指著屏幕,指尖微微颤抖。
“钟特的蓝车也是一样,他也选择了左拐避让!”
“在你的逻辑里,救人的行为居然成了谋杀的证据?”
大屏幕上,橙色和蓝色的货车確实先后冲向了对向车道。
那种视觉衝击力,確实像是司机在极限状態下的捨己救人。
李弘远感觉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秦受的辩解听起来同样无懈可击。
白长河看向姜峰,等待他的回应。
姜峰没有废话,直接放出了屈方驾驶的第二辆货车的特写镜头。
画面不断重复著那辆货车左拐的瞬间。
“秦律师,你的杀气太重,遮住了你的眼睛。”
姜峰的声音在死寂的法庭內迴荡。
“审判长,请看这辆货车的真实意图。”
他指向屏幕中那个巨大的橙色车身。
“第一辆车剎停时,张世豪的第一反应也是左拐超车避险。”
“但就在那一秒,第二辆货车以极不合理的初速度完成了变道,抢先占领了对向车道。”
“它不是在避让,它是在封死张世豪唯一的生路。”
法官们纷纷俯下身子,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位移轨跡。
“大家注意看橙色货车的停放角度。”
姜峰点击暂停,画面定格。
“货车箱利用惯性產生了一个甩尾,车尾几乎贴在了左侧的山壁上。”
“公路与山壁之间那点仅存的缝隙,被它堵得严丝合缝。”
“这根本不是避让,这是在製造一堵会移动的墙。”
王庄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的汗珠顺著横肉滑落。
“更诡异的是,第二辆车的变道速度比小车还要快。”
姜峰冷冷地扫视著被告席。
“难道这位司机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还是说,他早就等著前车踩剎车的那一刻?”
秦受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个角度诡异的车厢。
“接著看第三辆车。”
姜峰切换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