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豪发现左前方被堵死,下意识想要掉头,但第三辆蓝车紧隨其后,再次切断了掉头路径。”
“四辆卡车,两前两后,在短短三秒钟內构筑了一个绝对密封的囚笼。”
“小车在里面就像是被关进铁盒子的昆虫。”
姜峰的声音陡然升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感。
“封锁完成后,最后两辆车才开始执行最终指令。”
“它们藉口剎车失灵,直接从小车后方碾压过去。”
“之前的围堵,是为了確保张世豪在面对这致命一击时,无处可躲,避无可避。”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巧合吗?”
这一番解说拋出来,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动作整齐划一,全部盯紧了屏幕。
李弘远坐在原告席上,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从小车前方那辆货车踩下剎车开始,后方的三辆巨兽就动了。
它们没有丝毫迟疑,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阵型的合围。
那是真正的死路,將小车所有逃生的空间彻底锁死。
“审判长,如果这不是预谋,那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巧合了。”
姜峰转过身,视线落在被告席的钟特身上。
“王庄宇剎车的一瞬间,你作为第三辆车的司机,在完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为什么会跟著左转?”
“难道,你有透视眼?”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钟特脸上的横肉跳了跳,眼神开始左右躲闪。
“我……我听见前面的剎车声了,那是职业本能!大货车的急剎声很大,我反应快也有错吗?”
钟特扯著嗓子吼了一句,似乎想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姜峰笑了笑,隨手翻开一页卷宗。
“反应快,確实是个好理由,这能证明你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钟特明显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一直沉默的秦受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太了解姜峰了,这种时候的夸奖,往往意味著陷阱。
“秦律师,你对这个谋杀计划的精密程度,有什么评价?”
姜峰侧过头,目光直刺秦受。
秦受双手交叉在鼻翼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姜律师,我从未承认过这有什么谋杀计划。”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著一种沙哑的质感。
“既然你觉得是巧合,那就请你反驳我。”
姜峰指著屏幕上的四个红点,语气平静。
“种种跡象表明,这是一场经过设计的绞杀。”
“至於第三辆车为什么能配合得这么完美,钟特刚才已经给了答案。”
“信號。”
姜峰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一辆车刺耳的急剎声,就是动手的信號。”
秦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姜峰为什么要夸钟特是老司机了。
只有默契十足的老司机,才能在听到信號的一瞬间,完成这种自杀式的合围。
审判厅里,只有空调运作的嗡鸣声在迴荡。
秦受闭上眼,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神里透著一股狠戾。
“姜律师,既然你认定这是布局,那你应该清楚,这种操作需要多高的驾驶技术。”
三位法官再次屏息。
秦受指著第二辆货车左转的画面,声音低沉。
“这是重型半掛车,带著巨大的货箱。”
“在那种时速下快速左转,货箱会因为巨大的惯性產生甩动,甚至直接侧翻。”
“如果是高手,他能精准控制转向幅度,完成封路。”
“如果是熟手,他会因为害怕侧翻而不敢动作,最终导致追尾。”
“但如果是新手呢?”
秦受按下了播放键,画面切换到了第二辆货车司机屈方的驾驶室监控。
视频里的屈方满脸惊恐,双眼瞪得滚圆。
他在第一辆车剎车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臂在方向盘上胡乱挥舞。
一下左,一下右,动作毫无章法,充满了混乱的惊慌。
“审判长,请看屈方的操作。”
秦受站起身,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这完全是大脑一片空白下的应激反应,是新手遇到险情时的典型表现。”
“屈方拿到大货车驾照只有三年,他根本不具备姜律师口中那种『精准控制』的能力。”
“正是因为他的胡乱操作,才在阴差阳错下,达成了所谓的围堵局面。”
秦受看向姜峰,露出一抹嘲弄。
“所以,这依然是一场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