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一片沉默,所有人的心都像被死死攥住。孟老太抱著两个孩子,嘴里喃喃:“造孽啊、造孽啊,也不知道我儿带著两个孩子,是怎么逃出来的?得遭多少罪啊?”
当时的情形肯定惊险无比,她的成安虽机灵,但到底是个庄稼汉,哪里经过那样的场面?
一想起儿子那时候心惊胆战的逃命,孟老太的心就揪著疼。
村长上前,说起后续的事情:“我听成安说,他带著两个孩子,在密室里躲了四五日,管家给他们送了一次水和乾粮,就再也没来过。”
“外面一直有动静,但好在两个孩子乖,大的跟他吃乾粮,小的就是凉水冲麵糊,吃饱就睡,他们才躲过一劫。一直等外面没了动静,他们才敢出来。”
“出了王府,成安在青楼里赎了个女子,四人扮做一家人这才混出进城。回来的路上那女人病死了,成安就独自带著孩子。走到宣城捡到阿黎,索性就一起带回来。”
村长说完,一声破碎的哽咽声终是撞碎孟老太的牙关。
孟老太颤巍巍地抬手,一遍又一遍摸著两个孩子的脸颊,眼泪砸在孩子的发顶上,湿了一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不敢想,四五天都关在一个密室里。外面就是人间炼狱,她的儿子护著这两个小的,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时小楼才多大,两个月的奶娃娃,吃的是凉水麵糊,小娃娃的肚子怎么受得了?
更不敢想,小姑娘金尊玉贵的长到五岁,一夜只见父母双亡,从云端跌进泥滩。又是怎么克服恐惧,跟著一个陌生男人离开的?
那个时候,阿珠得多害怕?
这一路上顛沛流离,病的病,死的死,她的成安都是怎么熬过了的?
他回来的那天,她怎么就还打了他呢?
孟老太一想到儿子吃过的苦,一想到两个孩子遭的罪,眼泪就再也止不住。
南见黎赶紧安抚,可越安抚老太太哭的越大声。看著奶奶哭,孟楼也跟著哭。孟珠的脸上虽然一直在掉眼泪,可明显沉静很多。
她抬手擦著孟老太脸上的泪水,劝道:“奶,不哭。遇见爹,我们没受什么罪。跟著爹回到孟家,“奶对我们好,大姐也对我们好,大伯大伯娘都好,我和弟弟更是有了亲人。”
孟老太听到这些话,抚摸这两个孩子的脸颊,渐渐收住哭声。她泪眼婆娑的看向苏沐白,然后推了推怀里的孟珠:“去......去给你师父磕头。”
“奶......”孟珠迟疑著。
孟老太抹掉脸上的泪,一双浑浊的眼睛变得坚定:“咱们都是庄户人家,一村子都是泥腿子,没本事。以前若是知道,老婆子一定会让你忍气吞声,苟活一辈子。”
“可现在不同了,有这么厉害的师父,你一定要好好学。”孟老太的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学一身本事,不光能护著你自己,也能护住小楼,咱们再也不要像以前那样,任人宰割,连条活路都求不来。”
孟珠哭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