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正式说道:
“至於工作上的事情,我们国民经济综合司一切都是按照规章制度、正规流程走的。
该审核的审核,该退回的退回,该批准的批准,没有任何越界或者个人情绪在里面。
这一点,请徐副局长,还有你们局里的同志,务必放心。
工作就是工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跟別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关係。
如果你们对审核结果有异议,可以通过正规渠道申诉。”
“刘司长,我……”
徐茂急了,还想再解释,还想再“深入”沟通一下,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但刘建国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上级对下级的淡淡威严说道:
“好了,徐副局长,我这边马上还有个会要开,时间到了。
如果没有其他公事,就先这样吧。
私事,我们就不在办公时间聊了。
如果是公事,请按程序来。
再见。”
说完,根本不待徐茂有任何反应,“咔噠”一声,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嘟嘟嘟地响著,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徐茂的脸上。
徐茂呆呆地握著已经传出忙音的话筒,仿佛石化了一般,僵在座位上。
耳朵里还在迴响著刘建国那平淡、疏离、公事公办到近乎冷酷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扎得他心头髮凉。
“私事就不聊了……”
“公事请按程序……”
“再见……”
拒绝,毫不留情的拒绝。
甚至连一个“考虑考虑”、“再说吧”这样的软话都没有。
刘建国用最官方的语言,最符合程序的態度,將他试图私下和解的通道彻底堵死,还顺手关上了门,上了锁。
再回想起刚才会议室里,王晓明那指桑骂槐、几乎把他脸皮撕下来踩的尖锐话语,
回想起散会时,同僚们那复杂、埋怨、甚至带著幸灾乐祸的眼神……
徐茂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和巨大的屈辱。
刘建国这是铁了心不给他台阶下,甚至不想跟他有任何私下接触。
就是要让他,让整个农林水利局,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得罪”他刘建国的后果。
这不是一时意气,这是精准而持久的敲打,是把他徐茂架在火上烤,还要让所有人都看著他被烤得滋滋冒油!
怎么办?
低头服软,人家根本不接茬。
硬扛下去?
局里的工作停滯,年底考核堪忧,王晓明虎视眈眈,同僚怨声载道……
他徐茂能扛多久?
前途还要不要了?
巨大的压力和无路可走的愤懣,让徐茂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他猛地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在里面翻找著。
半晌,他拿出一个皮质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旧电话本,小心翼翼地翻开,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和號码,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依仗——分管农林水利等多个领域的王副市长。
他徐茂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自身资歷,当年也多亏了这位老领导的赏识和提携。
虽然这几年走动不如以前频繁,但香火情总还在。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深吸一口气,用桌上的另一部更私密、线路更直接的电话,拨通了那个铭记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沉稳的、带著些许威严的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