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徐茂立刻挺直了腰板,儘管对方看不见,他脸上还是堆起了恭敬,声音也调整得异常谦卑说道:
“周市长,您好您好!
没打扰您工作吧?
我是农林水利局的小徐,徐茂啊。”
“哦,老徐啊。有事?”
周副市长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周市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
是……是这样,我这边遇到点难处,想……想跟您匯报一下,也请您给我拿个主意。”
徐茂斟酌著词句,开始讲述。
他没有一上来就告状,而是从局里工作遇到困难,项目审批被卡,王晓明局长在会上如何批评,局里同志如何有怨气说起,慢慢才“不得已”提到,可能、或许、大概是因为自家孩子不懂事,跟国民经济综合司刘司长家的孩子有点小摩擦,引起了刘副主任的“一点点误会”,导致现在工作很难开展。
他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为了工作忍辱负重、却因家中小事被牵连、束手无策”的委屈位置上。
电话那头,周副市长起初只是“嗯”、“哦”地听著,但听著听著,那简单的应答声间隔越来越长,呼吸似乎也微微凝滯。
当徐茂提到“刘建国”这个名字,並隱晦地暗示对方可能因为孩子间的小事就动用职权卡了整个局时,周市长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著明显的凝重说道:
“老徐啊,”
周副市长打断了徐茂有些顛三倒四、夹杂著委屈和抱怨的敘述,继续说道:
“你刚才说的……国民经济综合司的刘建国司长?”
“对对,就是他,周市长。”
徐茂连忙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周副市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和探究说道:
“刘建国……这个人,我听说过。
年纪不大,但……不简单啊。
他能从那么年轻的位置上坐到现在,能力、背景、手段,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你確定……只是因为孩子间的一点小事?”
徐茂心里咯噔一下,周市长这口气,非但没有立刻表態为他撑腰,反而对刘建国颇为忌惮,甚至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他连忙赌咒发誓说道:
“周市长,千真万確!
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过刘司长啊!
我平时对国民经济综合司的领导,那是打心眼里尊敬的!
谁能想到……唉!”
周副市长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说道: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这样,你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当面详细说说。
记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尤其是你儿子和人家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们局里报上去的那些项目,到底有没有问题,一五一十,不要有任何隱瞒,都跟我说清楚。
这个刘建国……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是是是!
谢谢周市长!
谢谢领导!
我明天一早就过去,一定原原本本向您匯报!”
徐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答应,语气充满了感激。
掛断和周副市长的电话,徐茂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竟然惊出了一层冷汗。
周副市长最后那句“不简单啊”和严肃的语气,让他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蒙上了阴影。
连周副市长都对这个刘建国如此慎重……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明天,必须得好好想想,怎么跟周市长说,才能既解决眼前的困境,又不至於让老领导觉得自己无用或者惹了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