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黛瓦,钟声悠悠。
庞斑的瞳孔猛然收缩,杀意尽数锁定那个魔头,瞬息间闪身而上。
出拳!
但...
就在出拳的剎那。
周遭的环境却是有些了细微的变化。
变得...
让庞斑更为的熟悉。
恍惚间。
可看那山门之前,那棵千年古松依旧苍翠如盖,松针在微风中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如同低声诵经。
可见松下的那块青石上,依旧坐著一个白衣女子。
她的面容清丽脱俗,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之人,却偏偏带著几分超然物外的淡然与悲悯。
她的眼眸清澈如水,却仿佛倒映著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岁月。
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白衣,一尘不染。
长发,如墨如瀑。
她仿佛只是在这里稍作歇息,下一刻便会起身离去,飘然远去,再不回头。
庞斑上一次,就是败在这个女手里。
此刻。
他渡过了魔劫,成了魔尊。
自以为可控七情,可掌六欲。
他以为。
他早將这一切都扫入了尘埃之中,完全不知一晒。
就当少年时的一个愚蠢的选择。
就当是漫长生命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可是。
可是此刻。
当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当那双清澈的眼眸再次与他的目光交匯。
他才发现。
那伤痕从未癒合,那情劫从未渡过。
那个曾经让他甘愿放弃一切的退隱江湖女子,依旧是他道心深处最脆弱的一角。
拳。
在这一瞬间,慢了半分。
而就在这半分之间。
陆寒动了。
一只手轻轻揽住了言静庵的娇柔蛮腰,那动作轻得如同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却又霸道得仿佛在向整个天地宣告...
她是我的!
言静庵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不適的表情。
距离在缩短。
庞斑距离陆寒更近了,自然也就跟言静庵更近了。
她那么近。
近到可看清她的每一缕髮丝上。
近到可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
跟上次一样。
没有变化。
只是现在的她,却是自然地靠在陆寒的臂弯中,那双清澈的眼眸依旧望著前方。
望著那个从石阶下方...
那个浑身魔气,双目赤红,愤怒出拳的男人。
反观陆寒。
此刻惊寂刀在手,刀尖斜指地面,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把握人心。
操纵慾望。
邪恶到了极点的笑容,瞬间刺激的庞斑怒意炸开。
“夜寒天,你確实不是人!”
庞斑的声音从那被撕烂的喉咙中滚出来,沙哑而暴怒。
一拳轰出。
直取陆寒面门。
这一拳含怒而发,拳锋之上魔气滔天,紫电黑光凝聚成一道狰狞的龙首,张著巨口要將陆寒整个人吞没。
他不在乎什么胜负了,更不在乎什么天下,甚至也不在乎言静庵。
他只想...
只想把那个搂著言静庵的男人,撕成碎片!
彻底的,永远的...
將那个魔头从她身边彻底抹去。
让她的身体,再也不会被另一个男人搂住。
轰!
紫电爆闪,拳劲遮天。
精神世界中的庞斑更为恐怖。
不过。
陆寒却是毫不在意。
他没有退,甚至没有鬆开搂著言静庵的那只手。
只是將手中的惊寂刀轻轻一抬。
刀身翻转。
横在身前。
砰!
刀脊与拳锋碰撞。
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钝响。
那声音不像金石交击,反倒像是一根铁棍重重地敲在了一块朽木上。
庞斑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
那凝聚了他毕生魔功造诣的拳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