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惊寂刀的面前,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那不是被挡下的,那是被化解的。
不是硬碰硬的格挡。
而是刀脊上附著的力量恰好与拳劲逆向而旋,將庞斑的力道一寸一寸地磨灭在了刀身之上,如同將一块炽热的铁投入冰水之中,嗤的一声便熄了。
乾坤挪移。
陆寒將这门功法用得出神入化。
而在这精神世界之中。
他对於力量的掌控比外界更加精纯,更加自如。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受道心影响。
而庞斑的道心,此刻虽然不是破绽百出,但也是显而易见,太容易拿捏了。
“他的拳,比方才慢了。”陆寒低头,微笑著与怀中女子道来。
咯噔!
庞斑的眼神猛地一个摇晃。
因为。
他此刻,终於能看到言静庵那双清澈的眼眸。
对视!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
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瞭然。
仿佛。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的嘴唇甚至微微动了动。
没有说话。
但那口型庞斑却看得清清楚楚。
是两个字。
放下...
那是当年言静庵在他下山之前,最后的留字。
以最后的劝解。
希望他能真的在退出江湖之后,完全將一切的所有通通放下。
“不~!!!”
庞斑狂吼一声。
双拳齐出。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击破陆寒的防御。
而是將毕生所学的拳法在一瞬间尽数倾泻而出。
漫天的拳影如同暴雨般砸向陆寒。
每一拳都蕴含著足以灭杀天人境高手的恐怖力量。
每一拳都裹挟著他全部的愤怒,嫉妒,不甘,还有那伴隨了他数十年的执念...
但陆寒。
始终没有鬆开搂著言静庵的那只手。
他只凭单手执刀。
便將那柄惊寂刀舞成了一团漆黑的光幕。
刀法不再是疯魔无情的杀道,也不是惊情一刀的魔诀。
而是一种更加从容,更加写意,更加接近於道的东西。
每一刀的轨跡都恰到好处,封死了庞斑拳势的进路。
每一刀的落点都精准到毫釐,直击在拳锋最脆弱的那一点上。
那感觉。
不像是两人在生死搏杀。
反倒像是一位严师在教导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学生拼命地出招。
老师隨手便化解了。
甚至还有余暇纠正学生的姿势。
问题在於。
庞斑在开战之前还以魔师自居,还想著收下夜寒天这个魔道弟子,以传魔道大统。
“该死!!”
庞斑越是愤怒,拳法便越是狂乱。
拳法越是狂乱,破绽便越是明显。
陆寒的刀。
越来越是轻鬆。
他甚至能在格挡的间隙,低头望著言静庵,低声说了句什么。
言静庵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却真真切切存在的笑容。
她笑了。
那个在庞斑记忆中从来没有笑过的女子。
此刻却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露出了笑容。
庞斑只觉得胸腔之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不是魔气,不是道心。
而是某种更深处的,被他自己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那东西叫做心。
他那颗死了太久太久的心,在这一瞬间重新跳动了一下...
然后。
便是铺天盖地的、前所未有的剧痛。
陆寒的刀,就在这一刻挥出了。
那漆黑的刀身之上陡然亮起暗红色的魔焰。
一刀斩下。
简简单单,直截了当。
却偏偏让庞斑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因为这一刀斩的不是他的身体,是他的道心。
那刀锋之上凝聚的,是麒麟魔焰,是魔道杀意,还有另一种更加微妙的,只有在这精神世界中才能存在的力量...
那六欲魔刀的真正绝学。
七情六慾。
尽为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