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的秒针滴答走动。
红色的脉衝光闪烁。
李念祖拇指发力,啪嗒一声合上表盖。
他把这块旧怀表重新塞回军服口袋。
坐標已经记在脑子里。
那片绝对的黑暗,等地球的规矩立完了再去探。
他抬起头。
全息投影的光芒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台下三千多名星际代表,屏息凝神。
李念祖按下主控台的金色按钮。
一份长达十万字的法案,瞬间传输到每一个代表的终端设备里。
这是星际统一宪法。
李念祖的声音不大。
却压住了会场里所有的杂音。
从今天起,青云集团不再是一家公司。
我们將接管人类文明的底层逻辑。
台下的北美代表翻开终端,手开始发抖。
欧洲的老贵族们盯著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宪法第一条,消灭飢饿。
青云农垦的火星基地和地球仓储彻底併网。
合成淀粉和高產作物,將通过无人机免费发放到所有贫困区。
没有配额限制。
宪法第二条,消灭战爭。
星际神盾接管所有主权国家的武力指挥权。
谁敢开第一枪。
近地轨道的反物质炮,直接把他的首都从地图上抹掉。
这是物理层面的绝对和平。
李统帅。
一个中东代表大著胆子站起来,声音乾涩。
那我们这些人还能干什么?
李念祖推了推黑框眼镜。
赚钱。
搞科研,搞艺术,去开发更远的星系。
他双手按在演讲台上。
青云开放所有的星际航线和基础能源。
免除关税。
只要你们按规矩做生意,不搞垄断,不搞剥削。
星际贸易的利润,人人有份。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三千名代表面面相覷。
他们原本以为李家会把所有的肉都端走,连汤都不留。
没想到。
这位年轻的暴君,直接把锅砸了。
给大家发了金饭碗。
这套玩法,不是商业收割。
这是一套完美的文明算法。
用绝对的武力兜底,用无尽的资源托举。
把全人类绑在一辆战车上。
一荣俱荣。
啪。
啪啪。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著,掌声如同海啸一般,席捲了整个环形会议厅。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財阀,此刻眼底满是狂热。
不用提心弔胆防著別人制裁。
不用花天价去搞军备竞赛。
只要听话,就能在星际时代赚得盆满钵满。
傻子才不干。
李念祖看著台下狂热的人群。
他没有笑。
这套算法,是他爷爷李青云临终前在病床上画出的草图。
他只是个执行者。
会场后方的阴影里。
李承平静静地站著。
他看著台上那个耀眼的儿子,听著震耳欲聋的掌声。
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那是卸下万钧重担后的鬆弛。
他转身,推开会议厅沉重的后门。
没有带隨从。
没有惊动任何人。
李承平走向自己的私人休息室。
衣架上,掛著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这是李青云生前最爱穿的那件。
领口还有些磨损。
李承平走过去,取下风衣。
抖开。
披在自己肩上。
风衣很大,他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但他觉得很暖和。
他走到镜子前,理了理领子。
镜子里的男人,两鬢斑白。
爹,您的摊子,我交出去了。
李承平对著镜子低声说。
他走出青云星际议会大厦。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辆老款的红旗轿车停在路边。
小k站在车门旁,眼眶泛红。
李总,真要走?
不走留在这碍眼吗。
李承平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回李水村。
红旗轿车启动。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空中护航。
就像一辆最普通的私家车,匯入了京城的车流中。
几个小时后。
崑崙山脉,李水村。
这里的山水依旧清澈。
青云科技的环境修復系统,让这里变成了真正的世外桃源。
红旗车停在村口。
李承平推开车门。
踩著青石板路,一步步走向村子深处的那座农家小院。
院墙上爬满了凌霄花。
老屋的烟囱里,正升起裊裊炊烟。
饭菜的香味顺著风飘过来。
李承平推开虚掩的木门。
嘎吱。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长得更加茂盛了。
树下,摆著一张藤椅。
藤椅上,躺著一个乾瘦如柴的老人。
李建成。
他已经一百多岁了。
全靠青云医疗的基因药剂吊著命。
老头子的头髮掉得一根不剩。
皮肤皱得像风乾的核桃皮。
他手里端著个小巧的紫砂酒杯。
面前的石桌上,摆著两碟下酒菜。
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
桌子对面,放著三个空酒杯。
老李正对著空气说话。
山鸡,你特么酒量不行了啊。
老李咧开没牙的嘴,笑得漏风。
当年在南街,你一个人能喝翻三个。
他端起酒杯,往地上的泥土里倒了一口。
喝!別给老子装死!
老李又转头看向另一个空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