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啊,你那律师事务所还开不开?
不开赶紧关门,跟我儿砸去天上收租去。
李承平站在院门口。
看著父亲对著空气敬酒。
眼眶瞬间酸涩。
老伙计们都走光了。
只剩下这个老流氓,还在死死守著这段记忆。
李建成倒完酒,目光落在正对面的那个主位上。
那里放著一副金丝眼镜。
老李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儿砸。
老李用袖子擦了擦嘴。
今天饭菜不合胃口?
爹特意给你燉了排骨,在锅里焐著呢。
你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多累啊。
老李嘆了口气,靠在藤椅上。
歇歇吧。
天塌下来,爹替你扛著。
李承平再也忍不住。
眼泪夺眶而出。
他踩著落叶,快步走到石桌前。
拉开那张空椅子。
坐了下去。
爷爷。
李承平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学著李建成的语气。
我爹不喝,我陪您喝。
李建成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看著眼前这个穿著黑风衣的中年男人。
盯了半天。
突然咧嘴笑了。
承平啊。
老李伸出乾枯如树枝的手。
拍了拍李承平的肩膀。
你爹不在,你把家看好没?
看好了。
李承平仰起头,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辣得红了眼眶。
天下太平,没人敢欺负咱老李家。
李建成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行。
老李靠回藤椅上,看著天边落下的夕阳。
残阳如血。
將整个小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
这世道,真清净。
老李砸吧砸吧嘴。
没有警笛声,也没有人收保护费。
挺好。
藤椅慢慢摇晃。
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李建成闭上眼睛,仿佛真的在和那些老伙计们喝酒吹牛。
李承平没有打扰他。
他转过头,看著厨房的烟囱里冒出的白烟。
灶台上的排骨汤,正咕嚕嚕地冒著热气。
这是家。
这才是青云帝国真正的底色。
通讯器在口袋里震动。
李承平没有接。
他直接关了机,把终端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外面的星辰大海,交给年轻人去闯吧。
他现在只想留在这个院子里。
守著这锅排骨汤。
陪著这个总是喜欢骂娘的老头子。
夕阳彻底沉入山头。
李水村亮起了点点灯火。
李建成在藤椅上打起了轻微的呼嚕。
嘴角还掛著一丝得意的笑。
仿佛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南街。
手里提著西瓜刀。
身后跟著一群过命的兄弟。
而那个斯文败类的儿子,正站在他身旁,推著金丝眼镜。
告诉他。
爹,咱们贏了。
李承平脱下黑风衣,轻轻盖在爷爷身上。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藤椅旁边。
夜风吹过。
吹散了满院的落叶。
也吹散了李家三代人身上的血腥和算计。
只留下一片岁月静好。
此时。
远在光年之外的火星轨道。
李念祖站在全息沙盘前。
他面前的红色脉衝信號,已经被解析出了第一段波段。
统帅。
副官大步走上前,递上一份纸质报告。
信號源的能量层级,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物理模型。
它们不是在发报。
它们是在扫描整个太阳系。
李念祖拿起报告。
扫了一眼。
眼底燃起一团疯狂的火焰。
传我军令。
他把报告拍在控制台上。
星际舰队,一级战备。
把所有的反物质炮管,全给我擦亮。
副官立正敬礼。
是!
李念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地球。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已经不再走动的怀表。
爷爷。
你留下的太平盛世,我守住了。
现在。
轮到我。
去给这片宇宙,定定规矩了。
李念祖转身。
大步走回指挥座。
银灰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青云帝国的下一把刀。
已经出鞘。
宇宙深处。
那团庞大到无法观测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这股毫不退让的杀气。
红色的脉衝信號,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黑暗与光明的碰撞。
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李水村那个安静的小院无关。
老槐树下。
李建成砸吧了一下嘴。
儿砸……加辣……
老头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李承平坐在旁边,笑著应了一声。
好勒,爷爷。
加辣。
夜深了。
万家灯火亮起。
照亮了这个被李青云亲手洗乾净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