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鸣声。
起初微不可闻。
就像夏日深夜草丛里的虫鸣。
细碎。
杂乱。
但在短短三秒钟內。
这股同频共振迅速跨越了真空的物理阻碍。
穿透了火星富含铁锈的风沙。
越过了木星狂暴的液態氢气旋。
连成了横跨数十亿公里的宏大轰鸣。
一百年来。
李家免费送给全人类的“大赦天下”礼物。
在这一刻。
彻底撕下了温和的偽装。
露出了藏在底层代码里的森冷獠牙。
隱藏终极协议。
代號:【玄武星幕】。
地球。
新亚洲区。
一座高达千米的反重力摩天大楼顶层。
原本平稳运转的民用空气循环机。
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咬合声。
银色的扇叶猛地卡死。
隱藏在设备最底层的冗余算力模块。
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指令强行击穿了物理隔断。
机器外壳剥落。
射出刺眼的蓝色幽光。
火星。
赤道矿井。
深入地下三千米的重型液压钻探机停止了旋转。
矿工们手里的高频等离子切割锯瞬间熄灭。
所有的操作面板强制黑屏。
紧接著。
屏幕中央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古老篆书。
“李”。
穀神星中转站。
甚至是在近地轨道上。
那些买办富豪们花重金打造的私人游艇。
尾部的反物质推进器被直接切断了人工驾驶权限。
游艇失去动力。
悬停在虚空中。
沦为一个纯粹的信號发射基站。
全人类。
只要使用了青云帝国的开源架构。
只要享受过李家的免费科技福利。
在李星河敲下回车键的那一毫秒。
所有的设备。
全部被强制徵用。
地球联邦议会大厅。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全息主屏幕的画面被强制一分为二。
左边。
是逼近太阳系的死亡倒计时。
右边。
是站在天幕指挥台上的李星河。
一个大腹便便的联邦议员连滚带爬地扑向通讯台。
他身上的定製西装沾满了红酒和呕吐物。
五官因为恐惧扭曲在一起。
“李星河!”
议员扯著嗓子咆哮。
声音在颤抖。
“你干了什么!”
“全联邦的重力补偿仪都在过载!”
“你在抽乾我们的维生能源储备!”
李星河负手而立。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镜头。
他没有动怒。
语气平淡如水。
“借点算力。”
“借?”
另一个新兴资本家衝进镜头。
双眼血红。
“我的私人星舰引擎直接锁死了!”
“供氧系统停留在最低存活线!”
“你这是窃取私有財產!”
“你这是反人类的罪行!”
李星河看著他们。
冷笑出声。
“罪行?”
他端起手边的紫砂茶杯。
低头。
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
喝了一口。
“五十年前。”
李星河放下茶杯。
瓷器磕在金属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我太爷爷开放底层科技专利。”
“让你们这帮废物免费用上了反物质引擎。”
“用上了零成本的重力发生器。”
李星河眼神骤冷。
直刺镜头。
“那时候。”
“你们抢夺免费代码,垄断民用市场赚钱的时候。”
“怎么没人跳出来说这是反人类?”
议事大厅里。
几十个高官显贵被懟得哑口无言。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李星河双手按在控制台上。
“吃了李家五十年的白食。”
“今天。”
“到了买单的时候。”
那个胖议员瘫坐在地上。
满头大汗。
指著屏幕的手指剧烈颤抖。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所谓的开源。”
“所谓的命运共同体。”
“根本就是一个戴在我们脖子上的电子项圈!”
“答对了。”
李星河十指交叉。
身子微微前倾。
压迫感顺著网络传遍全球。
“我把刀递给你们。”
“是因为刀柄上,永远刻著李家的名字。”
“现在。”
“我要用刀了。”
“闭上你们的嘴,安静看戏。”
“咔。”
李星河单方面切断了议事大厅的通讯反馈。
耳边彻底清净。
木星轨道。
“不落號”母舰。
最高指挥舱。
林默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折射出飞速刷新的算力徵用列表。
苏尘站在一旁的操作台前。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看著后台疯狂飆升的数据流。
心臟狂跳。
“林先生。”
苏尘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声音嘶哑。
“一百三十亿台设备。”
“全系接管。”
“就连火星贫民窟的合成营养液自动售卖机。”
“里面的微型晶片都被徵用了。”
林默没有回头。
他抬起右手。
从西装內侧口袋里。
抽出那块雪白的方块手帕。
慢条斯理地。
擦拭著自己的指缝。
“资本的最高境界。”
林默盯著星图。
“不是垄断钞票。”
“是垄断你呼吸的权利。”
林默换了一根手指。
继续擦拭。
动作优雅。
从容不迫。
“他们用李家开源的代码,构建了整个现代文明的框架。”
“只要他们还在这个框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