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是宽阔的青石月台,月台正中,一座巨大的铜香炉足有半人高,炉身铸著精美的莲花和祥云纹路,香炉里青烟裊裊。
殿內比外面更加震撼,高大的空间足有三层楼高,穹顶上绘满了精美的壁画,飞天起舞,祥云繚绕,正中央,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金身佛像端坐莲台。
佛的面容慈悲而庄严,眉眼低垂,似俯视著芸芸眾生。
贺淮钦走到蒲团前,跪了下去。
不是普通的跪,而是最虔诚的三跪九叩。
他俯下身,额头触地,双手合十,然后起身,再跪,再叩。
一次,两次,三次……
温昭寧站在边上,看著他一跪一起的背影,看著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九叩之后,贺淮钦跪在那里,望著佛像,双手合十,低声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可大殿內太安静了,温昭寧还是听到了。
“神佛在上,弟子贺淮钦有一事相求,多年前,温昭寧曾被逼无奈,立下誓言,此生不与弟子產生情感牵连,那个誓言本非她所想所愿,神佛有灵,如今弟子与她歷经磨难,恩爱相守,此生不离,如果违背誓言真的会受惩戒,弟子愿意替她承担所有,只求她余生平安,再无灾厄。”
他说完,又虔诚地磕了一个头。
温昭寧站在那里,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当年周文慧跪在地上,求她发誓的那一幕又在眼前闪现。
那时候,她被逼得进退维谷,顺了周文慧的意发誓只是想要快点摆脱周文慧的纠缠而已。
和贺淮钦在一起后,她偶尔也会想起当年那个誓言,但更多的时候,她都坚信,誓言过心才算,过口不算,尤其,被逼无奈下发下的誓言不会作数。
她没想到的是,贺淮钦竟然记住了,放心里了,甚至还在出院第一天特地跑来寺庙求神拜佛,只为让她摆脱那个誓言的诅咒。
温昭寧感动得又想流泪。
她走过去,把贺淮钦扶起来。
两人走出大殿。
下山的时候,温昭寧问他:“你今天来庙里,只为求这一件事吗?”
贺淮钦点点头:“嗯。”
温昭寧握紧了他的手,声音轻轻的:“其实那个誓言,我早就忘了,根本不会应验,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那些誓言不会应验,可我就是怕。”
贺淮钦说“怕”的时候,眼底是真真切切的害怕。
爱一个人,是多了盔甲,也有了软肋,这句话此刻在他的眼睛里具象化了。
“你失踪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发的誓言应验了,我立刻开车去找你,结果你真的不见了。”
之后,温昭寧被绑架,差点中弹,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险,虽然她最终化险为夷,但这件事情还是掛在了贺淮钦的心里。
他知道,他必须做些什么。
来庙里求神拜佛,也是图个心安。
“寧寧,我从来不信神佛,但是为了你,我什么都信。”
温昭寧把脸靠在贺淮钦的肩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可我也不愿你受伤,我只想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就这么幸福一辈子。”
“会的,因为我刚刚也向神佛祈求,愿你所愿皆成真。”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远处,寺庙的钟声悠悠传来,好似他们祈愿的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