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陆奶奶,“为何之前不给陆野?”
陆奶奶扬起看透世事的通透笑容,“无论他爷爷是谁,野儿都是在潭溪村长大的孩子,吃大魏的米,喝大魏的水,说的是大魏的话。”
陆奶奶握住柳闻鶯的手,將指环放在她掌心。
“他是大魏人,永远都是。”
……
傍晚时分,柳闻鶯来到陆野养伤的房间。
正巧遇到薛璧端著空碗出来。
薛璧见她,说道:“陆野他刚刚醒了,用过半碗清粥和汤药,精神不济,又睡下了。”
透过半掩的窗,能瞧见床上那人苍白的侧脸,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到底不忍搅扰,柳闻鶯对薛璧轻声道:“若他再醒,来告诉我一声。”
薛璧頷首,柳闻鶯转身离开,掌心的指环贴著肌肤。
关於那指环的故事,还是要等陆野有力气听时再说。
柳闻鶯回到自己居所时,刚踏进门,便听见內室传来婴孩嘹亮的啼哭声。
她心下一急,疾步进去,却见裴泽鈺正抱著霽川在屋內踱步。
他一手托著婴孩,另一手轻拍襁褓,竟是全神贯注到未曾察觉她的归来。
柳闻鶯静立门边,默然瞧著。
他先探了探霽川的臀下,又用手背试了试额头温度。
动作熟练,不是临时学的,更像是这两个月来日復一日照料孩子,刻进身体里的嫻熟。
但试了许多方法,都没能解决霽川啼哭的问题。
“小傢伙应是饿了。”柳闻鶯上前。
裴泽鈺眸中掠过一丝讶然,隨即化为无奈:“才餵过不到两个时辰。”
“未满周岁的孩儿,便是如此。”
柳闻鶯接过霽川。
孩子到了母亲怀中,哭声稍歇,小脸委屈地皱成一团。
她背过身去解开系带,孩子寻到源头,立刻贪婪啜饮起来。
烛火將她的肩颈照得莹润如玉,线条自耳后流畅而下,没入微乱的衣料间。
似上好的羊脂玉雕就,泛著温软光泽。
裴泽鈺喉结无声滚动,移开视线,却觉那画面已烙在眼底,挥之不去。
待霽川吃饱,小嘴鬆开,满足地咂了咂。
柳闻鶯將他放回榻上,低头整理衣衫。
裴泽鈺已上前,熟练地將孩子竖抱起来,掌心轻拍其背。
她则坐在榻边,哼起一支轻柔小调,如春夜细雨。
霽川眼皮渐沉,在父亲有节奏的轻拍与母亲温柔的哼唱中,闔眼睡去。
裴泽鈺弯腰,將孩子放入摇床,盖好软衾。
直起身时,两人距离不过咫尺。
柳闻鶯抬头,正对上他垂落的眸光。
烛芯啪地轻响,爆开一朵灯花,光影摇曳间,他眼底映著跳动的暖色,深不见底。
她心下一悸,欲別开脸,他却忽然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心肝,你疼了孩子许久,今晚也疼疼我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