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不到十分钟,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发现是一艘游艇,比他们这艘大一圈。
船长原本以为对方只是路过。
两船交匯,各走一边,海上常有的事。
他的手鬆松地搭在方向盘上,甚至没怎么在意,还安慰坐在驾驶座后方的周正山不要激动。
那艘游艇到了附近,没有减速,没有转向,直直地朝他们衝过来。
船长脸色一变,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舵,想躲开。
船舷往一侧倾斜,水花溅上来,砸在座椅上眾人的脸上。
但那艘游艇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也拐了个弯,角度刁钻,死死地咬住了他们的航线。
两艘船的距离在急速缩短,从三十米到二十米,从二十米到十米……
铁灰色的船头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甲板上站著的人脸上囂张的笑意。
“跳!”秦幼云的声音几乎是贴著林姣的耳朵炸开的。
眼看撞击已经避无可避,秦幼云没给林姣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左手猛地一扯,解开两人身上的安全扣,右手箍住林姣的腰,朝著两船相撞的反方向,一头翻了出去。
两条船的巨大阴影在头顶压下来,铁锈和柴油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林姣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被秦幼云带离了船体,就在她们翻出去的那一剎那,余光里瞥见周正山等人也紧隨其后,纵身跃出。
十一月的海水迎面扑来,带著凉意,瞬间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就在她们没入水中的那一刻,船体相撞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响,翻滚的快艇从撞击点腾空而起,掀起一道浑浊的浪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海水在头顶翻涌,暗流裹著气泡四处乱窜,把林姣往深处拖了一截。
她屏住呼吸,任由秦幼云拖著往下潜,眼前是一片混沌的灰蓝色,耳边只有海水灌入耳道的闷响和胸腔里那颗心臟擂鼓一样的跳动。
等海面的翻涌渐渐平息,林姣被秦幼云拖著,又拼命往上浮。
咸涩的海水灌进嘴里,呛得她喉咙发紧,眼睛酸得睁不开。
她死死抓著秦幼云,两个人终於衝破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正山和另外几个保鏢也浮了上来,那个记者不太会游泳,在水里扑腾,被一个保鏢从后面抓住衣领,拖了过来。
几个人还没缓过劲来,就听见头顶上传来接二连三的金属撞击的脆响,有人拉动了枪栓。
林姣下意识抬起头。
那艘快艇的船头上站著一群人,手里端著小型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刚浮出水面的他们。
秦幼云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林姣前面。
她的手伸向腰侧,摸到了那把枪的枪柄,刚抽出来一半,对面船上的人就开了口。
“如果我是你,就不动了,避免无谓的牺牲。”最前面一个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乖乖走,大家都有一条活路,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他扫了一眼秦幼云腰间的枪,“你们手里的傢伙,在我们面前不够看。我们有规矩,不杀人。但你们要是开枪,那就不好说了,毕竟子弹不长眼,我也不能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