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幼云的手顿住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船舷上那十几条黑洞洞的枪口,又回头看了林姣一眼。
林姣微微摇了一下头。
现场的眾人也不是傻子,也都明白对面的人不是来要命的。
真要杀他们,在海里漂著的时候是最好的机会,一人一枪,不用废话。
他们没有开枪,说明他们还有用。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和案板上的鱼也没什么区別了。
“我跟你们走。”
对面的人没有接话。
他们像是根本没听见林姣在说什么,自顾自地从船舱里拿出了几把麻醉枪,动作熟练。
那个带头的人朝水里看了一眼,偏了偏头,身后的人会意,举起枪,瞄都没怎么瞄,一枪打在了船长的脖子上。
船长下意识拔出了脖子上的针头,下一秒又被补了一枪,片刻后,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哦,对了——”那人双手支在栏杆上,弯著腰,居高临下地看著水里的一群落汤鸡,“忘记回这位小姐的话了,我们喜欢亲自动手。大家好好配合,不然今晚就只能在海里餵鱼了。”
他转头看向被眾人护在中间的林姣,笑了一下,“这位小姐也不想死人的,对吧?”
林姣点头,刚想开口,对方已经接上了话。
“那不如让你身后的保鏢把枪丟海里,怎么样?我只喜欢自己的枪口对著別人。”
林姣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周正山把枪扔了。
就算不扔也没用,对面十多个人居高临下,一个三十发的衝锋鎗弹匣在连发模式下能在约三秒內打空。
靠他们手里的几把手枪,还没等出手,就能被对方打成筛子。
领头的显然很满意,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继续。
第二个船长应声倒下。
確认人晕了,上面又扔下一张渔网,三下五除二把人兜住,拖了上去。
“你……”
对面的人摆摆手,直接打断了林姣未出口的话。
“我们就是个跑腿的。这么多人出来肯定是要带回去成果的,这位小姐这么值钱,哪怕是尸体也行的,所以你还是好好漂著,別溺水了。死人可就不值钱了。”
他轻笑一声,看向旁边几次试图憋气下潜的秦幼云,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
“潜水也不行哦。我们带了不少好东西。”
他踢了踢脚边的箱子,从里面拿起一颗手雷,在手里拋了一下,又放回去,“我们带来的东西足够把人炸成鱼食,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林姣浮在齐脖子的海水里,看著这一切,手指在水下慢慢攥紧。
对方不跟她谈,不听她说话,不给她任何主动权。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猎捕,而她能做的,只有看著。
旁边躲的那个记者差点被扎成刺蝟,其中一针还差点扎到了眼球上,最终还是被迷晕了。
几个保鏢也依次被迷晕捞上去。
最后水里只剩下林姣和秦幼云。
林姣再次试图开口,结果对方理都没理。
她晕倒前最后的记忆定格在那艘快艇的船头,船上的人影影绰绰在她眼前晃动,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灰色。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姣醒来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飘在半空中的虚浮感,仿佛四肢不是自己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