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
头顶悬著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刺得眼眶发酸。
她眯了一下,又睁开,眼前的世界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香水、雪茄、汗水混在一起的甜腻味道,让人反胃。
她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指尖已经开始发麻。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她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笼子两平米见方,四面是铁栏杆。
笼子外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周围没有窗户,看著像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大厅里摆著几十个笼子,大大小小,错落有致。
有的笼子关著人,有的空著。
关著人的那些笼子里,有年轻的女孩,有瘦弱的男孩,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未成年的小孩,蜷缩在角落里,一个劲儿地发抖。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很漂亮。
林姣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慢慢扫过去,没有看到秦幼云,没有看到周正山,没有看到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的手指在身后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用那一点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外面是海还是陆地,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外面来往的人脸上都戴著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各式各样面具。
他们穿著西装和晚礼服,手里端著香檳杯,在笼子之间穿梭。
服务人员穿著统一的制服,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旗袍开叉,脸上的笑容仿佛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
不远处,一个戴著金色面具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笼子前,笼子里蹲著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泪痕。
男人伸手进去,捏著女孩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左右看了看。
女孩不敢动,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男人鬆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服务人员递上一本深色封皮的册子,男人接过来,翻了几页,目光在某一行停了一下,眉头微皱,合上册子递了回去。
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姣收回目光,低下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阵恐慌压了下去,开始观察。
大厅的出口有两个,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
前后都站著人,腰里別著傢伙。
服务人员的对讲机里偶尔传来一两句对话,看得出来安保极为严格。
一个年轻男人停在了她的笼子前面。
他戴著一只银色面具,上面鏨著繁复的花纹,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微光。
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浅色的眼睛和薄削的嘴唇。
他看了林姣两秒,偏头招呼了一声服务人员。
服务人员小跑著过来,双手递上一本深色封皮的册子。
男人接过看了几秒,轻嘖一声,又递了回去。
服务人员连忙接住,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的急切:“这个货是最近才到的,我们跟了好几天,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
年轻人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身要走。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歪著头,隔著笼子的铁栏杆看著林姣。
“你怎么不求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