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砸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你就是太惯孩子了。”霍承梟看著她哭,没有递纸巾,也没有伸手,就那么看著她,“慈母多败儿。”
“几个儿子,都是被你惯坏的。”
“你想想,从小到大,他们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他们不想做什么你就不让他们做。”
“现在好了,老大要跟男人结婚,老二离了婚不找了,老三找个那样的女人。”
“你说,这不是惯出来的,是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但目光像著了火。“我惯的?”
“你年轻的时候在外面忙你的,一年到头在家里待过几天?”
“孩子们开家长会,你去过几次?”
“他们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们跟別的孩子发生矛盾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做的?”
霍承梟的眉头拧了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线,语气微沉:“你现在倒是有理了,指责我不管孩子们。”
“我是要挣钱养家,你以为这个家是靠什么撑起来的?”
“是靠你每天在家里喝茶插花?”
温若筠被他这句话扎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霍承梟,你一个人挣钱养家?”
“这些年,你没靠靳家跟温家么?”
“如果没有靳家,你多少事摆不平?”
“如果不是我温爸爸,二十年前,你大伯做的那些事,就足以让整个霍家赔的倾家荡產。”
说著,她冷笑道:“呵呵,你霍承梟今天居然能坐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养家。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没有我温若筠,是你爸跟你大伯能安享晚年?还是霍氏能走到今天?”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霍承梟的脸色沉了下来,那种沉不是发怒,是冷,是一种被戳到了最疼的地方之后的冷。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妻子:“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她迎著他的目光,眼泪还在流,但声音没有抖,
“你就回答我一句,楚惟的婚礼,你去不去?”
“不去。”霍承梟的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別说楚惟,聿深那边也一样。”
“他要是想带著那个男人回霍氏,门都没有。”
“除非他跟那个人彻底断了,並且改掉跟男人鬼混的毛病,老老实实找个女人结婚生子。
否则別想进霍家的门。”
温若筠看著这个跟她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觉得陌生。
不是那种不认识了的陌生,是那种你以为你们是一边的。
到头来发现他永远,站在你的对立面的陌生。
“霍承梟,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著。”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哭过的人,
“你说孩子们都是我惯的。”
“那好,以后孩子们的事,不用你管。”
“楚惟的婚礼,你不去,我去。”
“他们的孩子,你不认,我认。”
“你就守著你的门楣、你的脸面、你的列祖列宗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