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伍德號战列舰的士气原本被绝望笼罩,此时因为这一封电报,所有的船员们,仿佛被这股信念点燃,纷纷从角落站起身,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冲向各自的岗位。
损管队员们抱著沙袋,义无反顾地冲向舰尾破损处,海水冰冷刺骨,灼烧的甲板烫得他们脚掌起泡,可没有一个人退缩;动力舱里,轮机长带领著船员们,用扳手、用双手,拼命抢修著受损的管道和线路,浓烟呛得他们撕心裂肺地咳嗽,却始终坚守在岗位上;主炮甲板上,炮手们顶著炮火,快速装填、瞄准,每一次炮响,都带著他们最后的怒吼。
兴登堡號的主炮再次轰鸣,震得海面剧烈震颤,一发350mm穿甲弹擦著科林伍德號的舰首掠过,巨大的衝击波將舰体掀得剧烈倾斜,舰桥內的仪器纷纷砸落,玻璃碎片飞溅,几名水兵被砸中倒地,却立刻挣扎著爬起来,继续坚守;舰长依旧站得笔直,身姿如松,哪怕舰体不断摇晃,哪怕浓烟已经燻黑了他的制服,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东北方向——那里,距离英军潜艇伏击区,只剩下不到3海里。
科林伍德號依旧在“逃跑”,航速忽快忽慢,舰尾的大火越烧越旺,黑烟滚滚,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印记。
兴登堡號的舰桥上,费舍尔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怎么回事?还能撑?”
费舍尔俯身盯著海图,指尖划过科林伍德號的航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並未深思;在他眼里,这艘英军战列舰,不过是困兽犹斗。
“主炮持续炮击,加大火力密度,送它到海底!別再浪费时间!”
海面上,风浪依旧呼啸,捲起层层巨浪,拍打著科林伍德號伤痕累累的舰体;海水顺著封堵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渗入舰內,损管队员们一次次封堵,又一次次被海浪冲开,他们便一次次重来,哪怕浑身湿透、体力透支,也没有一丝动摇。
科林伍德號的主炮依旧在轰鸣,炮弹带著英军的怒火,射向远处的兴登堡號,虽然大多偏离目標,却也让兴登堡號的炮击节奏受到了干扰。
舰长抬手擦去脸上的菸灰与汗水,目光依旧坚定;他知道,科林伍德號撑不了多久了,舰尾的破损越来越大,动力也在不断衰减,可他更知道,只要再坚持一点点,只要能把兴登堡號引入伏击区,他们的牺牲就有意义。
“轰!”
面对不转向的科林伍德號战列舰,兴登堡號的炮手展现了他们的严谨,他们一直在根据费舍尔的命令调整炮击参数,不管费舍尔怎么要求,哪怕是炮弹已经塞进炮膛,他们都不会击发,而是选择立即调整到位之后再开炮。
“轰隆!”
轰然的爆炸间,连续两发350mm穿甲弹带著死神的呼啸,在11海里的距离上划破海面,命中了科林伍德號早已伤痕累累的左舷。
没有任何预兆,只听连续两声震彻全舰的金属闷爆,如同巨兽被生生撕裂筋骨,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猛地炸开,盖过了所有的喧囂,像是整艘战舰的骨架都在被硬生生折断,每一寸钢板都在痛苦呻吟、扭曲、变形。
舰体猛地向左侧倾斜,幅度之大让舰桥內的水兵们瞬间失去平衡,接二连三地摔倒在甲板上,仪器、通讯设备、炮弹壳顺著倾斜的甲板滚落,玻璃碎片飞溅四射,狠狠扎进水兵们的手臂和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