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死死攥住舵轮，指节崩裂，哪怕身体被惯性带得几乎贴在舷窗上，依旧死死站得笔直，眼底的坚定里，瞬间多了几分决绝的痛惜。

左舷方向，浓烟裹挟著滚烫的蒸汽，如同一条狰狞的黑龙，猛地从弹孔中喷涌而出，直衝云霄，与舰尾的大火交织在一起，將整艘战舰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硝烟之中。

高温蒸汽嘶嘶作响，带著致命的灼热，瞬间席捲了左舷的舱室与甲板，来不及躲闪的损管队员和炮手，被蒸汽瞬间灼伤，悽厉的惨叫声穿透硝烟，却又很快被下一波的震动与轰鸣吞噬。

弹孔处，海水如同奔腾的野兽，疯狂地涌入舰体，顺著断裂的舱壁、破损的管路，快速蔓延至左舷的轮机舱、副炮弹药舱。原本还在奋力抢修的轮机舱內，蒸汽管道瞬间爆裂，滚烫的蒸汽灌满了整个舱室，机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蒸汽的嘶鸣和船员们的哀嚎，左舷主机彻底瘫痪，失去了所有动力。

科林伍德號的航速疯狂下跌，从12节猛地滑向8节，又继续下坠，最终仿佛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一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在海面上蹣跚摇晃，几乎变成了一座漂浮的靶子。

科林伍德號左舷的副炮群被直接炸毁，炮管扭曲变形，炮膛炸裂，原本整齐的炮位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散落著破碎的钢铁、血肉与未发射的炮弹。

舰桥內，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吼，那是损管队长的声音，带著绝望与挣扎：“舰长！左舷装甲被击穿！两道大弹孔！海水止不住了！左舷主机停了！副炮群全毁了……！”

舰长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瀰漫的硝烟，望向远处兴登堡號的方向，又猛地转向东北，那里，距离潜艇伏击区，只剩不到4海里;他的脸颊被飞溅的玻璃划伤，鲜血顺著下頜滴落，滴在布满灰尘与血跡的甲板上，可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科林伍德號在海面上剧烈摇晃，左倾的幅度越来越大，甲板上的大火越烧越旺，海水不断涌入，每一次海浪拍打，都像是在给这艘伤痕累累的巨兽致命一击。

兴登堡號的舰桥內，远处冒著浓烟和火光的科林伍德號战列舰在望远镜中非常明显，费舍尔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掌控一切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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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舍尔抬手按下通讯器，指令清晰而冰冷，穿透了舰桥內的嘈杂：“主炮停止炮击！”

话音刚落，兴登堡號主炮的轰鸣便戛然而止，海面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远处科林伍德號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海浪拍打舰体的声响。

舰桥中的大副卡普夫上校愣了一下，低声请示：“將军，不再补几发炮弹確认沉没吗？万一英国人还有反击的余地……”

“不必。”

费舍尔打断他的话，指著舷窗外科林伍德號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你看它，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