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海面上,科林伍德號战列舰几乎停在了海面上,左倾的舰体越来越明显,黑烟滚滚,像一头即將断气的巨兽,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哪怕英国人的损管再厉害,能封堵涌入战舰的海水,可是他们的动力却没办法恢復——没有动力,它就是一块漂浮在海面上的废铁。”
兴登堡號舰桥中,费舍尔走到舷边,望著远处那片被烟火笼罩的海域;目光迴转一圈,看向南边和西边,在海平面尽头,那两个方向,一道道灰色的剪影正缓缓逼近,那是大批量跟隨在后的德军战列舰,如同钢铁洪流,足以將任何反抗的力量彻底碾碎。
“发信號,命令快速支援舰队所有舰只,脱离12海里的距离,向西北方向转向,继续追击。”
参谋官立刻躬身应道:“是!长官!即刻传达信號!”
费舍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科林伍德號,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判定:“科林伍德號?不过是皇家海军的一块弃子罢了。”
费舍尔很清楚,没有动力、舰体严重破损、深陷德军舰队包围的科林伍德號,早已没有任何生机,哪怕英军拼尽全力抢修,也不过是延缓沉没的时间。
海面上,兴登堡號缓缓转向,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沉稳的浪跡,主炮依旧对准著科林伍德號的方向,却再未发射一发炮弹。
对费舍尔而言,浪费炮弹在一艘必死的战舰上,毫无意义。
身后,德军战列舰编队紧隨其后,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將科林伍德號彻底困在这片绝望的海域。
而不远处,几乎停滯的科林伍德號上,舰长望著兴登堡號转向的身影。
“立即发报,兴登堡號距离伏击区域只有5海里,现在他们转向西北方向,將会出现在伏击海域的的西侧,建议潜艇向西靠近;另告知杰里科將军,科林伍德號失去所有动力,严重进水,隨时会沉没,此为最后电报。”
科林伍德號的舰长语气很缓慢,直到说完,才重重的落下手臂。
“舰长,再见!”
仅仅五分钟,通讯舱传来信號,他们开始销毁电台和密码本,退出通讯舱,前往甲板,等待最后的弃舰命令。
11时40分,北海深处的海水依旧冰冷刺骨,海面上的风浪被战舰的航跡搅得愈发湍急。
德军快速支援舰队的驱逐舰群,正以30节的航速昂首前行,丝毫没有察觉,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之下,四艘英军潜艇早已悄然蛰伏,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死死锁定著猎物的动向。
四艘潜艇全部保持著潜望镜深度,冰冷的海水包裹著舰体,舱內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以及水兵们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潜艇水兵死死盯住潜望镜的目镜,目光锐利而专注,视线紧紧追隨著海面上德军驱逐舰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掌心沁出冷汗。
德军的战列巡洋舰还没有出现,所有的潜艇都在耐心等待,没有人敢贸然发射鱼雷——他们都清楚,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伏击,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手,等待他们的便是万劫不復。
此刻潜伏的,正是英军当下的主力e级潜艇。这种潜艇的水面排水量约640吨,水下排水量则达到800吨,兼顾了水面航行的续航与水下潜伏的隱蔽性;航速方面,水面可达到15节,水下则能维持在9.5至10.25节,足以在伏击后快速撤离。武器配置上,e级潜艇装备有5具457mm鱼雷管,分別布置在艏部2具、舷侧2具、艉部1具,共搭载8枚鱼雷,足以形成一轮致命的齐射;此外,还配备有一门76mm甲板炮,用於应对近距离的水面目標。而其搭载的鱼雷,有效射程可达5公里,航速30节,一旦命中德军战列巡洋舰的要害,足以造成致命损伤。
可水兵们心中都清楚,面对德军高速机动的战列巡洋舰,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旦第一波鱼雷没能命中目標,哪怕潜艇还有剩余鱼雷可以再次发射,也根本无法追上以30节航速疾驰的战列巡洋舰;更可怕的是,战列巡洋舰配备的副炮射速极快,火力密集,一旦潜艇在潜望镜深度发射鱼雷时暴露位置,必然会被副炮的炮火覆盖,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连上浮逃生的机会都没有。舱內的气氛愈发压抑,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与死神对峙,潜望镜的目镜里,德军驱逐舰的身影依旧在缓缓移动,而他们等待的核心目標——兴登堡號战列巡洋舰,依旧不见踪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仪錶盘上的指针缓缓转动,终於指向了11时50分。就在这时,一名水兵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兴奋,对著身边的艇长低声喊道:“艇长!目標出现!是兴登堡號!”
艇长立刻凑到潜望镜前,目光死死锁定目镜中的身影——兴登堡號战列巡洋舰庞大的舰体,正缓缓出现在视野之中,舰体上的主炮依旧带著冰冷的金属光泽,炮口微微抬起,仿佛隨时都会发出致命的轰鸣。潜望镜的测距仪快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让所有水兵心臟骤停的数字上:不足4公里。
不足4公里的距离,早已进入鱼雷的有效射程,甚至是最佳命中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