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嚼著蛋炒饭，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低著头，筷子夹起一小块小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动作不快不慢，但就是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不知道哪里不对，只是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根细细的线，缠在她心上，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低下头继续扒饭。

扒了两口，她又看了眼自己碗里的饭。

满满一大盘，几乎没怎么动。

她又看了眼顾烬碗里的。

只剩一点了。

夏小悠眼前一亮，突然计上心头。

她咽下嘴里的蛋炒饭，清了清嗓子，然后小声喊了一声：

“......顾烬。”

顾烬被她喊了一声，身体似乎抖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夏小悠坐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她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他怎么了？

以前她叫他，他从来不会这样。

“怎么了？”顾烬问，声音还算平稳。

夏小悠把心里那点疑惑压下去，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盘还堆得满满当当的蛋炒饭，声音带著点不好意思，又带著点理所当然的撒娇：

“我吃不完了......”

“你还吃得下吗？要不给你拨点吧？”

顾烬闻言，看了眼她面前那盘蛋炒饭。

堆得冒尖，几乎没怎么动。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个已经快见底的盘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夏小悠听见这个“好”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连忙端起自己的盘子，举到顾烬面前，拿起筷子，把饭往他盘子里拨。

她拨得很小心。

先把面上那层米饭拨过去，拨著拨著，底下藏著的鸡蛋就露出来了。

一块一块的，金黄色的，裹著一点点油光，在白色的米饭里格外显眼。

夏小悠抬起头，飞快瞟了顾烬一眼。

他正低著头，看著她把饭往他盘子里拨，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赶紧把那些鸡蛋也拨过去，一块不剩。

拨完后，她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那点饭扒拉了几下，让它们看起来更散乱一些。

“好了。”

她把盘子收回来，声音清脆，带著点藏不住的心虚和雀跃。

“谢谢......”

顾烬轻声道谢。

“不用谢啦。”

夏小悠眉眼弯弯的看著他。

顾烬嘴角动了动，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蛋送进嘴里。

夏小悠看著他吃了那块鸡蛋，嘴角弯了一下。

她低下头，扒著自己盘子里那点剩下的饭，心里美滋滋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不挨著谁。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吃著，一盘饭，两个人分。

一个盘子空了，另一个盘子里还剩下一些。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是舒服的，像是两个人已经这样吃了一辈子的早饭，还会这样吃一辈子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