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正要走过去帮她，她已经从旁边的凳子上踩了上去，拿下盐罐，又跳下来，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不少。

夏小悠打开盐罐，舀了小半勺盐，撒进锅里，又撒了一点，然后继续翻炒。

蛋炒饭的香味越来越浓，混著葱花和一点点胡椒的味道。

她翻炒几下后，关火，把锅端下来，开始打饭。

她拿出两个盘子，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是顾烬的，小的那个是自己的。

她先盛大的。

她盛得很认真，每一勺都压实了，生怕饭粒撒出来。

盛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

她盯著锅里的鸡蛋，一块一块地挑出来，放在大份的上面。

挑得很仔细，每一块都不放过。

挑完后，她才把剩下的饭盖上去，压了压，让饭把鸡蛋盖住。

然后她开始打自己的那一份。

她打自己那份的时候动作隨意多了，隨便舀了两勺，锅底还粘著一些碎屑和零星的鸡蛋碎，饭粒也散散的，不像顾烬那碗那样压实。

她也不在意，还满意地看了看，点头。

顾烬站在厨房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夏小悠刚把两个盘子摆好，正准备转身去拿筷子的时候，余光就突然瞥见门口多了一个人影。

她转过头，对上顾烬的视线。

他正靠在门框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你……你醒啦？”

夏小悠的声音带著点慌乱，又带著点被抓包的心虚，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烬回过神来，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厨房，应了一声：

“醒了。”

夏小悠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给他让开位置，小嘴还在嘟囔：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呀，嚇死我了……”

顾烬没接话，走到灶台边，低头看著那两盘蛋炒饭。

一盘堆得满满当当，米饭压得很实，上面还盖著一层薄薄的蛋碎，像是怕人看见底下藏了什么。

另一盘鬆散一些，碎屑和零星的鸡蛋碎混在一起，看起来像是隨便扒拉了两下。

“你都已经做好饭了吗？”顾烬问。

夏小悠回过神来，下巴微微抬起，语气带著点得意：

“对呀，我刚准备去叫你起床呢，你就来了，你嚇我一跳……”

她说“嚇我一跳”的时候，声音又软了几分，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在怪他，又像是在邀功。

顾烬看著她那张因为得意而微微泛红的小脸，没说什么。

他端起那两盘蛋炒饭，转身走出厨房。

夏小悠看著他的背影，也赶紧把围裙解开，掛在灶台旁边的掛鉤上，又把灶台上散落的葱花碎和蛋壳收拾乾净，擦了擦手，才跟著走出厨房。

餐桌上，两盘蛋炒饭已经被顾烬给摆好了。

顾烬坐在餐桌的一边，面前放著那盘鬆散些的蛋炒饭。

那盘堆得满满当当的蛋炒饭放在夏小悠那边。

夏小悠走过去坐下，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那盘饭，又抬头看了眼顾烬面前那盘蛋炒饭。

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顾烬拿起筷子，把一口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味道刚好，咸淡適中，鸡蛋裹著米粒，在嘴里散开，带著葱花的香味。

夏小悠也低下头开始吃饭。

她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努力屯粮的小仓鼠。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的碗里，而是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她感觉顾烬今天吃得格外慢。

以前他吃饭很快，几口就把一碗饭扒完了，然后坐在那里等她。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细细品尝，又像是在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