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市西郊,江家庄园。
书房里瀰漫著沉水香的凝重气味,紫檀木书桌后,江老爷子闭目养神。
王管家站在书桌前,弓著腰,把江边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匯报了一遍。
“那小子极其囂张,不仅打伤了我们的人,还口出狂言,根本不把江家放在眼里。”
“小姐也是被他蛊惑了心智,竟然为了一个外人顶撞我。”
“依我看,这小子分明是图谋江家的財產,故意接近小姐……”
江老爷子睁开眼,端起桌上的汝窑茶盏,撇了撇浮茶。
“老王啊,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王管家心里咯噔一下,低著头答:“回老爷,三十五年了。”
“三十五年。”江老爷子嘆了口气,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还被一个毛头小子打得灰头土脸,江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王管家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波斯地毯上。
“老爷息怒!那小子身手实在邪门……”
“行了。”江老爷子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辩解。
老人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脸上的怒意褪去,多了几分疲態。
“丫头长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王管家不敢搭茬。
江老爷子沉默良久,突然开口:“今天初几?”
王管家愣了一下,赶紧盘算日期:“农历十月十七。”
书房里陷入漫长的寂静。
“是她母亲的祭日啊。”江老爷子声音有些沙哑。
跪在地上的王管家猛然醒悟,额头渗出冷汗。
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了,难怪小姐今天会如此反常。
“这两天,由她去吧。”江老爷子重新闭上眼,盘起手里的核桃。
“別派人跟著了,免得把她逼急了,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可是那姓温的小子……”
“暂时不用管。”江老爷子摆摆手。
“可是……”
“我说了,不用管。”江老爷子语气加重。
王管家不敢再多嘴,低著头退出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江老爷子睁开眼,望向窗外的夜色。
“丫头啊,你要是真能找到个能护著你的人,爷爷也就放心了。”
……
温言骑著共享单车,载著江寧雨穿过半个星海市。
夜风吹乱了江寧雨的银髮,她坐在后座上,双手环著温言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你要带我去哪?”温言问。
“墓园。”
温言脚下一顿,车子差点歪了。
“大半夜的去墓园?你確定?”
“嗯。”江寧雨的声音很轻,“今天是我妈的祭日,我想去看看她。”
温言沉默了几秒,没再多问,继续蹬著车往前走。
星海市郊的公墓坐落在半山腰,周围种满了松柏。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墓园的大门早就锁了。
江寧雨熟门熟路地带著温言绕到侧门,翻过一人高的围墙,落地时温言稳稳接住了她。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寧雨拉著温言的手,在一排排墓碑间穿行,最后停在一座白色大理石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是个温婉美丽的女人,眉眼间和江寧雨有七分相似,笑得温柔。
只是,当江寧雨的目光落在墓碑下方时,脚步却忽然一顿,愣在了原地。
那里已经静静地摆放著一束还带著露水的新鲜花束。
温言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样,轻声问道:“这是?”
江寧雨神色一冷,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抬脚便將那束包装精致的鲜花踢飞。
“假惺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