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吐出三个字,这才蹲下身,伸手擦去墓碑上的灰尘。
“妈,我来看你了。”
温言站在旁边,没有打扰她。
江寧雨从包里掏出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妈,我今天做了很多以前不敢做的事。”
“我撕了爷爷给我准备的乐谱,翻窗逃出了琴房,还吃了路边摊。”
“我还坐了过山车,玩了抓娃娃机,掛了王管家的电话。”
她说著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我好像终於活成了一个正常人。”
温言听著她的自言自语,心里有些发酸。
江寧雨哭了许久,抹了把脸,转头看向温言。
“你说,我妈要是还活著,会不会也希望我这样?”
温言蹲下身,和她並排坐在墓碑前。
“会的。”
“真的?”
“当然。”温言看著墓碑上那张温柔的脸。
“你妈妈那么温柔,肯定希望你快快乐乐的,而不是每天被关在琴房里受罪。”
江寧雨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是她死之前,最后听的就是我弹的琴。”
“那又怎么样?”温言转过头看著她。
“你妈妈听你弹琴,是因为她爱你,不是因为她想让你成为什么音乐神童。”
“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痛苦,肯定会心疼死的。”
江寧雨愣住了,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所以啊,別再折磨自己了。”温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妈妈在天上看著呢,你要是过得不好,她也不会安心的。”
江寧雨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哭得更凶了。
温言也不劝,就这么陪著她。
哭够了,江寧雨站起身,对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妈,我以后会好好活著的,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说完,她拉起温言的手,將他往前拽了半步,两人並肩站在墓碑前。
“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温言。”
风停了。
温言喉结滚动,连咳好几声。
这丫头来真的?
【a:阿姨您好,我是寧雨的男友。您放心,以后有我在,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b:阿姨別听她瞎说,我其实是她花钱雇来的陪玩,一天两百,不包夜。】
【c:丈母娘好!实不相瞒,我看中你们江家的家產了,这软饭我吃定了!】
温言盯著三个选项头皮发麻。
这荒郊野岭的,选后面两个,怕不是要当场触发灵异事件,九泉之下的阿姨估计能气得掀开棺材板跳出来。
温言最终握紧了江寧雨的手,神色端正地看向照片里那个温婉的女人。
“阿姨,您好,我是温言,是……寧雨的男朋友。”
“过去那些年她过得很苦,但从今天起,我会照顾好她,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江寧雨侧过头,眼眶泛红,眸光水润。
【叮!江寧雨对宿主好感度提升5点,当前好感度80点!】
离开墓园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市区太远,温言用手机搜了搜定位,打车去两公里外的镇上找了一家还亮著招牌的快捷酒店。
前台是个穿著睡衣打瞌睡的大妈,听到脚步声掀起眼皮打量两人,眼神古怪。
“小情侣私奔啊?身份证给我。”大妈熟练地从抽屉里摸出门卡,“一间大床房?”
“两间单人房,挨著的。”温言敲了敲玻璃台面,递出身份证。
“哟,小伙子有贼心没贼胆啊。”大妈戏謔的看了温言一眼。
温言尷尬的挠了挠头,没有解释。
江寧雨咬了咬粉唇,看了温言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