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放!”
轰然一声,白烟瀰漫。
冲在最前面的戎狄骑兵一排从马上栽下来。马匹受惊,嘶鸣著横衝直撞,把后面的阵型搅了个稀碎。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前——放!”
又是一轮齐射。
戎狄骑兵这辈子没见过这阵势。他们面对的不是箭雨——箭雨起码还能看见,能躲,能用盾挡。面前这东西,只听到响,人就没了。
第三轮打完,衝锋队列崩了。活著的骑兵调转马头跑了。地上丟了四百多具尸体和差不多数量的伤兵。
林北那边,一个人没死。
“这仗……怎么打的?”陈虎站在高台上,嘴张了半天合不拢。
林北把令旗递给他:“收拾战场,马匹和兵器都留著。伤兵给一口水,愿降的编入輜重营。”
“是!”
消息传开,周围几个州县的驻军长官都坐不住了。有人派了探子来打听,有人直接递了拜帖。
林北来者不拒,但也不急著扩张。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水力锻锤建起来了,產量確实翻了,但他还在琢磨火炮。火銃打步兵骑兵够了,攻城和大规模会战得有炮。
又过了两个月。
第一门三磅炮试射成功的那天,林北对著炸碎的土墙站了很久。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纪录片:明朝有了火器,为什么最后还是亡了?答案很简单——制度和人。
他不能只搞技术。
“陈虎,通知下去,所有军官明天集合。我有话说。”
当晚他写了一份操典,参考的是近代军制,核心就两点:纪律和后勤。
朝廷那边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戎狄主力在北线吃了几次亏之后暂时退了,朝中开始议论——定远城那个“林什么北”到底是谁?区一个流民出身的地方武將,怎么把戎狄打退的?
枢密院的摺子摞了一桌。
皇帝赵弘光看著那些军报,沉默了很久。他今年才二十三,登基不过两年,被几个老臣压得喘不过气来。
“能打仗的人,朕倒是不嫌多。”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旁边的太监总管李福接了话:“陛下圣明。”
“擬旨——封林北为镇北將军,赐金甲一副,银千两。”
李福愣了一下。镇北將军可不是个小衔。
“陛下,枢密院那边……”
“朕要一个能打的人,不是要枢密院的意见。”赵弘光放下奏摺,“去办。”
圣旨到定远城那天,林北正在校场练兵。接旨的时候他跪得很標准,脸上是標准的感恩戴德。
等传旨太监一走,陈虎凑过来:“大人,镇北將军!这下咱们可是正经朝廷命官了!”
林北把圣旨捲起来丟给亲兵:“找个地方供著。”
“大人不高兴?”
“高兴。”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灰,“但这个帽子戴著不舒服。朝廷给你东西,早晚要连本带利地收回去。”
陈虎没太听明白。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后来证明,林北说得一点没错。
半年。
林北用半年时间收復了北境三州七县。
打法很简单:火銃兵正面推,火炮轰城墙,骑兵两翼包抄。戎狄那些游牧骑兵打惯了来去如风的仗,碰上这种打法完全没有还手余地。
三州七县收回来,朝廷连升了他两级——先是征北大將军,然后直接封了兵马大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