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在,但管规矩的人不在了。”李正阳往椅子背上一靠,“陈大人,我这买卖,一没害百姓,二没通敌卖国。我就是倒腾几匹马,赚点钱养活手底下的人。您非要卡我,我也没办法,但那些跟著我的人,明天就没饭吃。到时候他们怎么办——您猜?”
陈县令脸色不好看。
这话不是威胁,但比威胁还管用。一百多號人没了活路,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个县城。
“你想怎样?”
“很简单。”李正阳笑了笑,“您別管我,我每个月给您孝敬一百两。另外,我的人会帮著巡防县城周围,保您治下太平。”
陈县令考虑了一刻钟,把那杯茶喝了。
“二百两。”
“一百五。”
“成。”
陈县令走了之后,赵大柱从后面屋里钻出来:“头儿,你怎么跟当官的也这么能扯?”
“这不叫扯。”李正阳把茶杯收了,“这叫利益交换。他需要太平,我需要自由。各取所需。”
从那以后,李正阳的买卖越做越大。马匹之外,他还搭著卖铁器、皮货,甚至从南边倒腾了盐和布匹回来。
更重要的是,他利用赚来的钱,开始正经操练队伍。
操练的法子跟这个时代的完全不同。他不练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练三样——列阵、听號令、跑步。
手底下的人一开始都觉得他疯了。打仗不练砍人,天跑步算什么?
但三个月下来,这帮人变了个样。令行禁止,进退有序。就连周怀远来看了一次,都说:“你这练的不是庄稼汉,是正规军。”
李正阳没吭声。他练的本来就是正规军的东西——基础队列和体能训练。这个时代的军队大多是乌合之眾,只要能做到號令统一,就已经贏了一半。
又过了三个月,朝廷的募兵令下来了。
消息是陈县令带来的。这回他来的时候態度跟上次完全不同,甚至带了两坛好酒。
“朝廷要在南边组建新军,抵抗外族。”陈县令压低声音,“各地乡勇、民团都可以投军,按人头论功。”
李正阳接过募兵令看了一遍,心里快速盘算。
这是个机会。
他手里一百多人,加上周怀远那边三百人,再把这半年收拢的难民算上,凑个七八百人不成问题。带著这些人去投军,一来有了官方名分,二来有了粮餉补给,三来——
能接触到更大的局面。
他当晚就上了山寨。
周怀远正在灯下看书,听完李正阳的话,把书合上了。
“投军?给这个烂朝廷卖命?”
“不是给朝廷卖命。”李正阳坐到他对面,“是借朝廷的壳子壮大自己。”
周怀远看著他,好半天没说话。
“你这个人,”周怀远最后说了句,“比我想的可怕得多。”
“谢夸奖。走不走?”
“走。”
投军的过程比李正阳预想的还顺利。
朝廷现在是真缺人。各路军队被打得七零八落,能凑出一支像样的队伍已经算是烧高香了。李正阳带著七百多人到了集结地,负责点验的军官看了一眼,二话没说就给编了个番號。